凌晨三点,马嘉祺被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吵醒。
不是自己屋里的动静。他披了件外套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对门的门缝里透出点昏黄的光,咳嗽声断断续续传出来,带着明显的气喘。
是丁程鑫。
他们住对门快半年,算不上熟络。只知道他是舞蹈老师,总在傍晚背着个黑色双肩包出门,裤脚沾着点练功房的灰尘;知道他阳台养着盆茉莉,夏天开得轰轰烈烈,香味能飘进马嘉祺屋里。
咳嗽声又响了,这次带着点痛苦的闷哼。马嘉祺犹豫了两秒,轻轻敲了敲门
马嘉祺丁程鑫?你没事吧?
里面安静了几秒,接着传来拖沓的脚步声。门开了道缝,丁程鑫裹着件厚厚的珊瑚绒睡衣,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丁程鑫是你啊....有事嘛?
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呼吸也带着热气。马嘉祺往屋里瞥了眼,玄关的地板上扔着团用过的纸巾,桌上的水杯是空的
马嘉祺你发烧了?
丁程鑫小毛病,吃点药就好了
丁程鑫想关上门,却被马嘉祺伸手按住门板
马嘉祺药呢?
马嘉祺的视线扫过茶几,没看见药盒。丁程鑫别过脸,小声说
丁程鑫好像....吃完了
话音刚落,他又剧烈地咳嗽起来,身子晃了晃,差点撞到门框。马嘉祺伸手扶住他,掌心触到的皮肤烫得吓人
马嘉祺去医院
丁程鑫不用,就是普通感冒...
丁程鑫想挣开,却没力气
马嘉祺烧的都站不稳了还嘴硬!
马嘉祺架着他往屋里走
马嘉祺拿件外套,我带你去
丁程鑫的卧室收拾得干净,被子堆在床尾,床头柜上放着本翻到一半的舞蹈理论书。马嘉祺从衣柜里翻出件羽绒服给他套上,又找出围巾和帽子
马嘉祺还能走嘛?
丁程鑫点点头,却在站起来时眼前一黑,直直往马嘉祺怀里倒。对方稳稳接住他,叹了口气
马嘉祺别动了,我抱你下去
马嘉祺的手臂很稳,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丁程鑫把脸埋在他颈窝,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声,规律而有力,莫名让人安心。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亮起,暖黄的光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像幅被拉长的画。
到了医院,马嘉祺跑前跑后地挂号、取药,等丁程鑫挂上吊瓶,天都蒙蒙亮了。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对方睡着时依然蹙着的眉,伸手想抚平,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轻轻收了回来。
输液室很安静,只有仪器滴答作响。马嘉祺拿出手机,给共同认识的朋友刘耀文发消息
马嘉祺丁程鑫发烧住院了,你知道他有没有什么忌口?
对面秒回
刘耀文!!他乳糖不耐受,别给喝牛奶!还有他超怕打针,你多盯着点护士!
后面还发了一个挤眉弄眼的表情包
刘耀文可以啊马哥!深藏不露啊,送“邻居”去医院啊
马嘉祺看着屏幕笑了笑,没回。他起身去接了杯温水,放在丁程鑫手边,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轻轻盖在他身上。
丁程鑫醒的时候,吊瓶快输完了。他动了动手指,发现手被人握着,抬头正对上马嘉祺的眼睛。对方慌忙松开手,耳尖有点红
马嘉祺感觉怎么样?
丁程鑫好多了,谢谢你
丁程鑫的嗓子还是有些哑
马嘉祺没事,护士说输完液再量个体温,没事就能回家了
说着,马嘉祺便按下了呼叫铃
回去的路上,车里放着舒缓的纯音乐。丁程鑫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突然说
丁程鑫其实……我早就想跟你搭话了
马嘉祺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马嘉祺嗯?
丁程鑫上次在电梯里,看见你背着吉他
丁程鑫笑了笑,眼睛弯成月牙
丁程鑫我其实很喜欢听钢琴曲,就是不好意思问
马嘉祺下次想听,敲我门就行
马嘉祺侧头看他,晨光落在他眼里,亮得像碎星
马嘉祺我随时可以弹给你听
回到小区时,刘耀文和宋亚轩居然等在楼下,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
刘耀文丁哥你可算回来了
刘耀文把保温桶塞过来
刘耀文亚轩熬的小米粥,养胃
宋亚轩挤了挤眼睛,撞了撞刘耀文的胳膊
宋亚轩我们就是来送个粥,不打扰你们‘邻居互助’啊~
说完拉着刘耀文就跑,跑远了还回头喊‘马哥加油’
丁程鑫看着他俩的背影,又看看手里的保温桶,突然笑出声。马嘉祺把他送到门口,帮他拿钥匙开门
马嘉祺进去好好休息,粥记得热了再喝
丁程鑫你不进来坐会儿吗?
丁程鑫侧身让开门口
丁程鑫喝杯水在走
屋里还带着点生病时的慵懒气息,茉莉花香混着淡淡的药味。马嘉祺坐在沙发上,看着丁程鑫去厨房热粥,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马嘉祺其实
马嘉祺突然开口,丁程鑫回头看他
马嘉祺我不是碰巧听到你咳嗽的
丁程鑫愣了愣
马嘉祺我最近总失眠
马嘉祺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马嘉祺昨晚听见你屋里灯亮了很久,就……多留意了点
丁程鑫没有说话
空气安静下来,只有厨房里的微波炉发出低鸣。丁程鑫端着热好的粥走出来,放在他面前
丁程鑫那……以后失眠的话,要不要来我家喝杯热牛奶
马嘉祺你不是乳糖不耐受嘛?
丁程鑫我可以给你煮红茶
丁程鑫笑了,眼里的光比窗外的阳光还暖
丁程鑫或者,听你弹钢琴也行
马嘉祺看着他,突然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温度已经降下来了,只剩下点余温,像春天的风。
马嘉祺好啊,那我今晚就来‘打扰’了
对门的茉莉花开得正好,香味顺着半开的窗户飘进来,混着屋里的粥香,酿成了点甜丝丝的味道。
马嘉祺那个,你阳台的茉莉,开得真好。
丁程鑫抬头
丁程鑫喜欢的话给你剪两只
马嘉祺不用
马嘉祺摇摇头,声音放轻了些
马嘉祺我更想常来看看
空气好像凝固了几秒,微波炉的提示音突兀地响起,又很快消散。丁程鑫低下头,用勺子轻轻搅着碗里的粥,半晌才小声说
丁程鑫门....总开着..
马嘉祺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撞。他看着丁程鑫露出的半截脖颈,皮肤在晨光里透着点粉,突然觉得这屋里的茉莉香,好像比平时更浓了些。
临走时,马嘉祺帮他把阳台的窗户开了道缝,风卷着花香涌进来,拂过丁程鑫的发梢
马嘉祺晚上我在过来,给你带点药
他站在门口,手指搭在门把上,没立刻关。
丁程鑫嗯....
丁程鑫点点头,看着他转身走进对门,门“咔哒”关上的瞬间,自己的心跳声突然变得格外清晰。
那天傍晚,丁程鑫被一阵钢琴声吵醒。是对门传来的,调子很轻,像晚风拂过湖面。他披了件衣服走到阳台,看见马嘉祺正坐在自家阳台的藤椅上,指尖在膝盖上虚按,眼睛却望着这边。
四目相对的瞬间,钢琴声停了。马嘉祺朝他笑了笑,举起手里的药盒晃了晃。丁程鑫也笑了,转身去开玄关的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暖黄的光漫过门槛时,丁程鑫突然想,或许生病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让他知道,对门那盏总在深夜亮着的灯,原来一直为谁都留着点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