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时间,在密集的拍摄、无休止的NG、导演的斥责和慕天珩冰冷的疏离中,缓慢而煎熬地流逝。对莫纱而言,这一个月如同身处炼狱。
最初的野心和算计,在现实面前被击得粉碎。她不仅没能拉近与慕天珩的距离,反而因为数次蹩脚的“小动作”和持续不在线的演技,让导演对她的不满日益加深,在剧组的风评也一落千丈。原本S+大制作女二号的光环,几乎要被“关系户”、“花瓶”、“拖后腿”等私下议论所取代。
收工后,莫纱独自蜷缩在酒店房间的沙发里,看着窗外繁华却冰冷的都市夜景,眼泪无声地滑落。剧本摊在膝上,那些被导演用红笔狠狠划出的问题段落和批注,刺眼得像是在嘲笑她的无能。
莫纱:(抓起一个抱枕狠狠摁在自己脸上,发出压抑的呜咽。)“为什么会这样……慕天珩哥哥为什么看都不看我……导演为什么只骂我……那些群演都在背后笑话我……我的戏份也越来越少了……” 她想起白天,导演甚至临时删减了她一场原本就不多的重头戏,加给了另一个表现更好的女配角。恐慌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住了她的心脏。
她渴望更多的镜头,渴望更重要的戏份,渴望重新赢得关注(哪怕是导演的骂声,也比被无视好),更渴望……有机会在戏里,哪怕只是戏里,更靠近慕天珩一些。
可她束手无策。演技提升非一日之功,讨好导演?那位阎王根本油盐不进。慕天珩那边更是铜墙铁壁。
就在她彷徨无助,几乎要被绝望淹没时,房间门被敲响了。
门外站着的是苏一航。他似乎刚结束一场夜戏,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明亮,嘴角挂着那抹惯常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苏一航:“不请我进去坐坐?看你这副样子,又被导演训了?” 他语气熟稔,径自走了进来,扫了一眼凌乱的房间和莫纱红肿的眼睛。
莫纱没有力气维持形象,颓然地点了点头。
苏一航:(自顾自倒了杯水,靠在桌边,状似随意地开口)“纱纱,想开点。在这个圈子里,光靠努力和那点所谓的‘灵气’,是远远不够的。你得有资源,有人脉,有……‘办法’。”
莫纱抬起泪眼看着他,带着一丝希冀。苏一航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但他总能想到办法,不是吗?他能拿到男二号,肯定有他的门路。
苏一航:(俯身,压低声音,带着蛊惑)“还记得之前《星耀计划》决赛前,帮过你的那位王伟导演吗?他可是这部剧的投资人之一,话语权不小。而且……他对你印象‘深刻’,一直很‘欣赏’你呢。” 他刻意加重了“深刻”和“欣赏”两个词。
莫纱身体一僵。王伟导演……那个在决赛前饭局上,逼她换上性感衣服、灌她酒直到不省人事的秃顶男人……那段记忆并不美好,甚至让她后怕。但苏一航当时也在,他似乎……和那个女导演……
苏一航:(看穿了她的恐惧和犹豫,轻笑一声)“怕什么?不过是再喝几杯酒,陪个笑脸的事。王导这个人,就是喜欢热闹,喜欢被人捧着。你把他哄高兴了,让他跟导演或者编剧提一句,给你加点戏份,或者调整一下戏路,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苏一航:“想想看,更多的镜头,更出彩的人设,甚至……说不定能有和慕天珩更近距离的对手戏。总比你现在这样,天天挨骂,戏份还被删,最后播出来像个背景板强吧?”
“更多的戏份……和慕天珩的对手戏……” 这几个字像魔咒一样钻进莫纱的耳朵。她眼前仿佛出现了自己戏份大增、表现出色,甚至能在戏里与慕天珩深情对视的画面。而慕天珩,或许会因此对她刮目相看……
莫纱:(那个王导恶心的眼神和手……可是,只是喝酒而已吧?上次不也……没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吗?苏一航说得对,不过是几杯酒,几句好话。用这点“代价”,换取实实在在的戏份和机会,在这个圈子里,不是很公平的交易吗?多少人想换还没这门路呢……)
莫纱:(慕天珩的冷漠,导演的责骂,周围人的嘲笑……这些痛苦和屈辱,她再也不想承受了!她要往上爬,要不择手段地抓住任何机会!)
她眼中的犹豫渐渐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和扭曲的“公平交易”逻辑所取代。
莫纱:(擦干眼泪,坐直身体,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带上了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劲)“……他,王导,什么时候有空?”
苏一航笑了,那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苏一航:“这就对了,纱纱。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帮你联系,到时候,好好‘表现’。记住,想要得到,总得付出点什么,这很公平。”
公平?莫纱在心中默念这个词,试图用它来麻痹自己那隐隐作痛的不安和羞耻感。她不知道,这条路通往的,绝非她梦想中的璀璨星途,而是更深、更黑暗的泥沼。饮鸩止渴,从来不能真正解渴,只会加速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