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的掌心月124

霍子越在湖里跑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看小飞真的没追，又得意起来，举起水枪朝岸上挥了挥。

“小飞叔叔，你下来玩呀！”他喊。

小飞笑着摇头：“我不下去，你们玩。”

“为什么呀？”霍子越歪着脑袋，“水可凉快了！”

“我得给你们拍照啊。”小飞晃了晃手机。

霍子越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那我给你拍！”

小飞愣了一下：“你？”

“嗯！”霍子越用力点头，蹬蹬蹬跑回岸边，伸出湿漉漉的小手，“我帮你拍，你下去玩！”

小飞低头看看他，又看看远处正在打水仗的初一和恬恬，有点犹豫。

于舟浑身湿淋淋地走过来，听见这话，乐了：“小飞叔叔，你就下去吧，这小子拍照技术还行，下午给我拍了好几张。”

小飞看看霍子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终于笑了，把手机递给他：“行，那你给我拍几张好看的。”

“包在我身上！”霍子越接过手机，像模像样地举起来，往后退了两步，“小飞叔叔你快下去，站水里，笑一个！”

小飞脱了鞋，卷起裤腿，慢慢走进湖里。水有点凉，他吸了口气，回头看向霍子越。

霍子越举着手机，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小飞叔叔，你笑得太假了，要真笑。”

初一在旁边听见了，噗嗤一声笑出来。

小飞哭笑不得，干脆真的笑起来，大步往湖里走，走到于舟旁边，忽然弯腰捧起一捧水，朝霍子越泼过去。

“哎呀！”霍子越举着手机躲闪，但手机屏幕上还是溅了几滴水珠。他低头看看，确认没事，又抬起头，瞪着小飞：“小飞叔叔你耍赖！”

小飞笑得不行：“你不是要给我拍照吗？快拍啊。”

霍子越赶紧举起手机，咔嚓咔嚓按了好几下。然后低头翻看，皱着小脸摇摇头：“不行，太远了，看不清脸。”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一直走到水边，蹲下来，把手机举得高高的：“小飞叔叔，你再笑一个！”

小飞这回真笑了，不是对着镜头笑，是看着蹲在岸边、浑身湿透、却一脸认真的那个小家伙，心里暖融融的。

霍子越赶紧按快门，按完了站起来，蹬蹬蹬跑过去，把手机递给他看：“小飞叔叔你看，这张好看！”

小飞低头看，照片里的自己站在金色的夕阳里，水波荡漾，笑得眼睛都弯了。背景里，初一和恬恬正在互相滋水，于舟在旁边躲闪，画面热闹又温暖。

“拍得真好。”小飞真心实意地夸他。

霍子越得意了，小胸脯挺起来：“那当然，我以后要当摄影师！”

初一耳朵尖，立刻扭头喊：“子越要当摄影师？”

“对呀！”霍子越扬起下巴，“专门给大家拍照！”

恬恬小声说：“那我也要当。”

霍子越看看她，想了想：“那恬恬当我的助手。”

恬恬点点头，认真地说：“好。”

初一眨眨眼睛：“那我呢？”

霍子越犯难了，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忽然一拍手：“初一姐姐当模特，我帮你拍好看的照片！”

初一高兴了：“行，就这么说定了！”

于舟在旁边幽幽地插了一句：“我呢？”

霍子越看看他，又看看手里的手机，忽然嘿嘿一笑：“哥哥负责付钱。”

于舟瞪眼：“凭什么我付钱？”

“因为你是哥哥呀。”霍子越理直气壮，“哥哥要给弟弟妹妹花钱的。”

于舟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小飞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初一也笑起来，跑到霍子越旁边，拉着他的手：“子越，咱们再去滑一次滑梯吧？”

霍子越眼睛一亮，但马上又看看湖里：“可是水仗还没打完呢。”

恬恬忽然举起水枪，朝霍子越滋了一下。

霍子越被滋个正着，愣了一秒，然后嗷的一声叫起来：“恬恬姐姐你偷袭！”

恬恬抿着嘴笑，又滋了他一下。

霍子越顾不上别的了，举起水枪就追过去：“你给我站住！”

两个小的在湖里追起来，初一也加入战局，尖叫声和笑声混成一片。于舟站在旁边，被溅了一身水，无奈地看看小飞。

小飞笑着摇摇头，往岸上走了几步，拿起手机，继续拍。

夕阳又往下沉了一点，天边的云从橙红色变成紫红色，倒映在湖面上，湖水也染成了暖洋洋的颜色。几个孩子的影子在水里晃啊晃，笑声飘得老远。

霍子越跑累了，停下来喘气，忽然想起什么，扭头问小飞：“小飞叔叔，晚上吃什么呀？”

小飞想了想：“山庄里有餐厅，可以点菜。”

“我想吃好吃的。”霍子越眼巴巴地看着他。

小飞笑了：“你想吃什么？”

霍子越歪着脑袋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我想吃红烧肉，想吃鸡腿，想吃那个……那个甜甜的玉米，还想吃……”

他数了半天，数出七八样，然后抬头看小飞：“可以吗？”

小飞点点头：“可以，都点。”

霍子越高兴了，又扭头问初一：“初一姐姐，你想吃什么？”

初一正在拧头发上的水，听见这话，想了想：“我想吃鱼。”

恬恬小声说：“我想吃蛋羹。”

霍子越认真记下来，又看向于舟：“哥哥呢？”

于舟瞥他一眼：“你请客？”

霍子越小脸一垮，可怜巴巴地说：“我没钱。”

于舟忍着笑：“那你点什么菜？”

霍子越低低头，忽然眼睛一亮：“小飞叔叔请客！”

小飞笑着点头：“行，我请。”

霍子越立刻又精神了，抱着水枪跑过去，仰头看着小飞：“小飞叔叔，你真好，我长大了也请你吃饭。”

小飞低头看他：“真的？”

“真的！”霍子越用力点头，“我长大了挣好多钱，请你吃最好吃的饭！”

小飞笑了，伸手揉了揉他湿漉漉的头发：“好，我记住了。”

霍子越满足地笑了，又跑回湖里，继续打水仗。

太阳终于落到山后面去了，天边只剩下一抹淡淡的橙红色。湖面上的金光慢慢褪去，水色变得幽暗起来。

小飞看看天色，又看看手表，朝湖里喊了一声：“孩子们，该回去了，天快黑了。”

霍子越正追着初一跑，听见这话，停下来，有点舍不得地看着湖面。

“再玩一会儿嘛。”他喊。

小飞摇摇头：“不行，天黑了水凉，容易感冒。明天还来玩。”

霍子越眼睛一亮：“明天还能来？”

“能啊。”小飞点点头，“明天再来。”

霍子越立刻高兴了，蹬蹬蹬跑上岸，一边跑一边回头冲初一喊：“初一姐姐，明天咱们还来！”

初一也跑上岸，气喘吁吁的：“好啊，明天还来！”

恬恬跟在后头，小脸跑得红扑扑的，但眼睛里都是笑。

于舟最后一个上岸，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狼狈得很。他看了看几个小的，又看看小飞，叹了口气：“小飞叔叔，下次能不能让他们玩，我看着？”

小飞笑了：“那得看子越同不同意。”

霍子越立刻跑过来，抱住于舟的腿：“不行，哥哥必须一起玩！”

于舟低头看他：“为什么？”

“因为好玩啊！”霍子越仰起头，眼睛亮亮的，“一个人玩没意思，大家一起玩才好玩。”

于舟看着他，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行吧，陪你玩。”

霍子越满意了，拉着他的手往山庄走，一边走一边哼歌，还是那首不成调的歌。

小飞走在最后，看着前面那几个小小的身影，又看看手机里那些照片，嘴角弯起来。

夜色慢慢漫上来，温泉山庄的灯光亮起来，暖黄色的光洒在院子里，洒在那几缕升起的白烟上。孩子们的笑声渐渐远去，融进傍晚的风里，融进这片温暖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