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的掌心月106

初一放下筷子，碗里还剩下小半碗饭，她已经坐不住了。

“妈，我吃完了。”

于晴抬头看了她一眼：“你碗里还有。”

“等会儿回来吃。”初一已经跑到客厅，拿起电话，熟练地按下一串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起来。

“初一？”

“爸爸！”

霍西辞的声音带着笑意：“怎么了，这个点儿打电话？”

初一坐在沙发上，两只脚悬空晃了晃：“爸爸，你今天下午公司忙不忙？”

“还行，怎么了？”

“我想借点人。”

霍西辞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几分好奇：“借人？借什么人？”

“就是公司的叔叔姨姨，还有哥哥姐姐们。”初一认真地解释，“会做西点的那些。”

“哦？”霍西辞笑了，“你要做什么？”

“恬恬明天过十岁生日。”初一说着，又把手指头掰起来，“我想给她做个蛋糕，但是妈妈说我俩得做三天三夜。”

霍西辞在那边笑出了声。

“所以我想请公司的叔叔姨姨帮我。”初一继续说，“我打算做29份小的提拉米苏，我们班有29个同学，一人一份。再做一个20寸的双层提拉米苏蛋糕，给恬恬家里吃。”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要做120个枣糕，恬恬爱吃，她奶奶也爱吃。”

霍西辞安静地听她说完，语气里带着笑意：“就这些？”

“还有……”初一想了想，“恬恬妈妈说要给恬恬做寿桃，但是她们家不会做，我想顺便一起做了。”

“寿桃？”

“嗯。”初一认真地点点头，“恬恬说，她妈妈每年都给她做，但是今年太忙了，没时间做。”

霍西辞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没问题。”

初一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霍西辞说，“你现在在家？”

“嗯。”

“我让小飞叔叔过去接你，你来公司吧。”

初一从沙发上跳下来：“好！谢谢爸爸！”

“不用谢。”霍西辞顿了一下，“还有别的吗？”

初一想了想，摇摇头：“没有了。”

“行，那你准备一下，小飞一会儿到。”

电话挂了，初一抱着电话，笑得眼睛弯起来。

于晴从厨房探出头：“打完了？”

“嗯！”初一跑过去，“妈，爸爸让小飞叔叔来接我，我去公司做蛋糕。”

于晴看着她，笑着摇摇头：“行，去吧。”

初一转身往房间跑，跑到一半又停下来，回过头。

“妈，我的书包里有恬恬的照片。”

“要照片干什么？”

“我想照着恬恬的样子，在蛋糕上画她。”初一认真地说，“这样明天她看见，肯定高兴。”

于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去吧。”

初一跑进房间，翻出书包里的照片，又拿了件外套，跑回客厅。

“妈，我走了。”

“路上小心。”

“知道——”

初一拉开门，跑下楼。

楼门口，一辆黑色的车已经停在那儿。

小飞站在车边，看见她出来，笑着招招手。

“初一，上车。”

初一跑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暖暖的，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往后退的楼房，忽然想起什么。

“小飞叔叔。”

“嗯？”

“公司有多少人会做西点啊？”

小飞想了想：“那可不少，几十个吧。”

初一算了一下：“那够了。”

小飞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你要做多少？”

“29份小的提拉米苏，一个20寸双层的，120个枣糕，还有几个寿桃。”

小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初一，你这是要给全班同学都发一遍啊？”

“恬恬过生日嘛。”初一理所当然地说，“大家都要高兴。”

小飞笑着摇摇头，没再说话。

车一路开到霍氏集团楼下，停稳。

初一推开车门，跑进去。

大厅里，几个前台姐姐看见她，笑着打招呼。

“初一来了？”

“嗯！”初一跑过去按电梯，“姐姐好！”

电梯门开了，她钻进去，按了顶层。

电梯往上走，她站在里面，低头看着手里的照片。

照片上的恬恬扎着两个小辫子，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初一看着照片，也跟着笑了。

电梯门打开，她走出去，往霍西辞办公室跑。

门开着，霍西辞正站在窗前打电话，看见她进来，朝她招招手。

初一走进去，安静地站在一边。

霍西辞讲完电话，转过身，看着她。

“来了？”

“嗯。”

霍西辞走过来，低头看看她手里的照片。

“这就是恬恬？”

“对。”初一举起照片给他看，“好看吧？”

霍西辞点点头：“好看。”

初一满意地笑了，又想起什么：“爸爸，人呢？”

霍西辞抬手看了看表：“这会儿都在食堂餐厅集合了。”

初一愣了一下：“这么快？”

“你爸爸发了个红包。”小飞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进来了，站在门口笑着说，“群里一万多人，全炸了。”

初一眨眨眼睛：“什么红包？”

“十万的。”小飞说，“让你爸自己跟你说。”

初一抬起头看着霍西辞。

霍西辞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走吧，去食堂。”

初一跟着他往外走，走到电梯口，又停下来。

“爸爸。”

“嗯？”

“你发红包干什么？”

霍西辞按下电梯键，低头看她：“请大家帮忙，总要有点表示。”

初一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

“可是是我请大家帮忙的。”

霍西辞笑了：“你请的和爸爸请的，有什么区别？”

初一歪着头想了想，好像也对。

电梯门开了，两个人走进去。

初一站在里面，忽然抬起头。

“爸爸，那我以后也发红包。”

霍西辞低头看她：“你发什么？”

“等我长大了，挣了钱。”初一认真地说，“也发十万的。”

霍西辞看着她，嘴角弯起来。

“好，爸爸等着。”

电梯一路往下，在食堂那层停下来。

门一打开，初一就愣住了。

食堂大厅里，黑压压站了几十个人，还有更多的人往这边走。

人群前面摆着几张长桌，桌上放着面粉、鸡蛋、糖、奶油，还有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工具。

有人看见她，笑着喊了一声：“初一来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笑着看她。

初一站在电梯口，有点愣神。

霍西辞轻轻推了推她的背：“去吧，大家都在等你。”

初一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爸爸。”

“嗯？”

“这么多人……”

“都是来帮你的。”霍西辞说，“你说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初一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笑着看她的叔叔姨姨、哥哥姐姐，忽然有点说不出话。

一个穿着厨师服的阿姨走过来，弯下腰看着她。

“初一，你要做提拉米苏是吧？”

初一回过神来，点点头。

“还有枣糕。”

“对。”

“还有寿桃？”

“嗯。”

阿姨笑着直起身，回头看了一眼。

“听见了吧？提拉米苏，枣糕，寿桃。”

人群里响起一阵笑声，有人喊了一声：“没问题！”

初一站在那儿，忽然笑了。

她往前走了几步，走到长桌前，把手里的照片放在桌上。

“这个，”她指着照片上的恬恬，“我想在蛋糕上画她。”

那个阿姨凑过来看了看，点点头。

“行，我来画。”

初一抬起头看着她：“阿姨你会画画？”

“会一点。”阿姨笑着说，“画得不好你别嫌弃。”

初一摇摇头：“不嫌弃。”

人群里又有人喊：“初一，提拉米苏要做多大块的？”

初一想了想：“比平时的小一点点就行，一人一块。”

“枣糕呢？要多大的？”

“就平时那种，一块一块的。”初一比划了一下，“120块。”

“寿桃几个？”

初一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恬恬十岁，做十个吧。”

有人笑了一声：“十个寿桃，这是要摆一桌啊。”

初一认真地点点头：“对，摆一桌好看。”

人群里又响起笑声，但那笑声暖暖的，像是裹了层糖霜。

霍西辞站在电梯口，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在人群里来回跑，一会儿说这个，一会儿说那个。

小飞走到他旁边，低声说：“霍总，这么多人，做这点东西，半小时就完事了。”

霍西辞点点头，没说话。

初一跑回他身边，仰起脸。

“爸爸，你不忙吧？”

“不忙。”

“那你陪我一起做。”

霍西辞低头看着她，点点头。

“好。”

初一拉着他的手，往长桌那边走。

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

“爸爸。”

“嗯？”

“恬恬明天看见蛋糕，肯定会特别高兴。”

霍西辞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会的。”

初一笑了，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身后，食堂里热闹起来，有人打鸡蛋，有人和面，有人调奶油。

窗户外面，午后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那张照片上。

照片里的恬恬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像是已经看见了明天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