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的掌心月97

跑步回来，子越直接瘫在沙发上，像一摊化了的冰淇淋。

“累死了累死了……”他抱着靠枕，眼睛半眯着，“我以后再也不跑了……”

初一站在沙发边上，低头看他：“你昨天也这么说的。”

子越睁开眼睛，眨了眨：“是吗？”

“嗯。前天也说了。”

子越想了想，翻个身把脸埋进靠枕里，闷闷地说：“那我明天再说。”

初一嘴角弯了弯，转身上楼。

浴室里热气腾腾，初一站在花洒下面，让热水冲过头发。运动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她脱下来的时候闻了闻，皱了皱鼻子——得赶紧洗了。

洗完澡，她换上一身干净的居家服，头发用毛巾包着，抱着换下来的运动服下楼。

洗衣房在一楼拐角，初一推门进去，把衣服泡进盆里。她蹲在地上，搓着领口和袖口，动作很熟练。

于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倚着门框看她。

“怎么不用洗衣机？”

初一抬起头，毛巾松了，湿头发搭在肩膀上。

“洗衣机费水，”她低下头继续搓，“就两件，手洗快。”

于晴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伸手摸了摸盆里的水。

“凉水？”

“嗯。”

“用温水。”于晴站起来，打开水龙头调了调，“女孩子家，别老碰凉的。”

初一没说话，嘴角却弯了弯。

于晴又蹲下来，看着她搓衣服。初一的手指细细的，搓得挺用力，指甲盖都泛白了。

“初一。”

“嗯？”

“你在那边的时候，”于晴声音轻轻的，“也自己洗衣服吗？”

初一手上动作顿了顿。

她知道于晴说的“那边”是哪里——来霍家之前，她生活的地方。

“嗯。”她点点头，继续搓，“自己洗。有时候还要洗……别人的。”

于晴没再问，伸手替她拢了拢散落的头发。

盆里的水晃了晃，映出两个蹲着的影子。

衣服洗完，初一拧干，站起来往阳台走。于晴跟在后面，帮她拉开阳台的门。

阳光一下子涌进来，暖洋洋的。初一抖开运动服，挂在晾衣架上，又拿起另一件，仔仔细细抻平。

于晴站在旁边，看着她踮起脚尖够晾衣杆。

“初一。”

“嗯？”

“你来霍家六年了。”

初一回头看她，眼睛亮亮的。

“这六年，”于晴笑了笑，“你洗的衣服，得有几百件了吧？”

初一想了想，认真点头：“不止。”

于晴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湿头发：“行了，晾完下来吃早饭。想吃什么？”

初一挂好最后一件衣服，转过身来。

“妈妈，我自己做牛肉三明治。”

于晴挑眉：“哦？今天怎么想起来自己动手了？”

初一抿了抿嘴：“我想吃那种，面包烤得脆脆的，牛肉煎得香香的，加很多生菜和番茄的。”

“行啊，”于晴点点头，“正好冰箱里有牛肉片。那我给你打下手？”

“不用，我自己来。”初一往楼下走，走出两步又回头，“妈妈。”

“嗯？”

“今天弟弟表现不错，跑完两圈都没叫苦。”初一顿了顿，“给他也弄一个吧。”

于晴看着她，眼睛里都是笑意。

“好嘞，听你的。”

初一弯了弯眼睛，蹬蹬蹬跑下楼。

厨房里，初一从冰箱里翻出牛肉片、生菜、番茄和芝士片。面包在面包机里烤着，她站在料理台前，把牛肉片一片片铺进平底锅。

滋啦一声，油烟升起来。

于晴站在厨房门口，端着咖啡看她。

初一握着锅铲，翻面的动作有点生疏，但很认真。牛肉煎得微微焦黄，香气飘出来，她凑近闻了闻，满意地点点头。

“妈妈，面包烤好了帮我拿一下。”

于晴走过去，把弹起来的面包片递给她。

初一接过来，放在案板上，开始组装三明治：面包、生菜、番茄片、牛肉、芝士片，再盖上一片面包。

她做得很慢，每一层都摆得整整齐齐。

“这个给弟弟。”她推过来一个，又开始做第二个。

于晴看着那两个三明治，忽然开口：“初一。”

“嗯？”

“你知道你像谁吗？”

初一抬起头，有点茫然。

于晴笑了笑：“像你爸。做什么事都认认真真的，一板一眼。”

初一低下头，嘴角却弯起来。

第二个三明治做好，她切了两刀，码在盘子里。然后又切了几个小番茄，摆在三明治旁边。

“好了。”她端着盘子转身，发现子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厨房门口，眼睛直勾勾盯着盘子里的三明治。

“姐姐——”他拖着长长的尾音，“好香啊——”

初一走过去，把盘子往他鼻子底下凑了凑。

子越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睛亮晶晶的：“是给我的吗？”

“嗯，妈妈说你表现好，奖励你的。”

子越立刻转头看向于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谢谢妈妈！”

于晴走过去，弯腰亲了亲他的脑门：“谢你姐，是她做的。”

子越又转向初一，张开胳膊：“姐姐抱抱——”

初一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熊抱。

“手油。”

子越不管，扑上去抱住她的腰，脸在她衣服上蹭了蹭。

初一僵在那里，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脸上有点无奈，但眼睛里的笑意是藏不住的。

于晴站在旁边，看着两个孩子，轻轻抿了一口咖啡。

霍西辞从楼上下来，看见厨房门口这一幕，脚步顿了顿。

“怎么了？”

于晴冲那边努努嘴。

霍西辞看过去——子越抱着初一的腰不撒手，初一举着两个沾了油的手，一脸拿他没办法的表情。

他嘴角微微扬起。

“吃饭了。”他走过去，把子越从初一身上拎起来，“去洗手。”

子越被拎着往洗手间走，还回头冲初一喊：“姐姐你等我——我马上回来吃——”

初一笑着摇摇头，把盘子端到餐桌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三明治上，落在牛奶杯上，落在一家人身上。

新的一天，早餐时间，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