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的掌心月91

晚上九点多，霍西辞正在书房看文件，门被敲了两下。

初一探进半个脑袋：“爸，你饿不饿？”

霍西辞抬头。

初一已经换了睡衣，头发披着，手里端个碗：“伯母今天多给了我一份排骨汤，让我带回来给你喝。”

她走进来，把碗放在桌上。

霍西辞看了一眼：“放那儿吧。”

初一没走，站在旁边盯着他。

霍西辞放下笔，端起碗喝了一口。

“好喝吗？”

“嗯。”

初一满意地点点头，却没离开，反而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了。

霍西辞看她。

初一趴在桌上，脸枕着胳膊，眼睛望着他：“爸，你平时晚上都吃什么？”

“随便吃点。”

“什么叫随便吃点？”初一皱眉头，“秘书姐姐说你经常不吃晚饭。”

霍西辞没接话，又喝了一口汤。

初一撑起下巴：“伯母说，以后让我每天给你带一份回来。反正学校现在供餐了，保温桶顺路。”

“不用。”

“已经说好了。”初一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纸，“伯母让我把这个给你看。”

霍西辞展开。

是一张手写的菜单，歪歪扭扭的字迹，周一到周日排得整整齐齐：

周一：红烧肉+土豆丝+西红柿蛋汤

周二：糖醋排骨+炒青菜+紫菜汤

周三：油泼面（加个蛋）

周四：炖鸡块+凉拌黄瓜+豆腐汤

周五：鱼香肉丝+炒豆芽+冬瓜汤

周六：饺子（什么馅看我心情）

周日：蛋炒饭（加火腿肠）

菜单最底下还有一行小字：霍西辞那份不许放香菜，初一说的。

霍西辞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初一凑过来：“怎么样？伯母说让你先试一周，不爱吃的可以换。”

“你写的？”

“伯母报的菜名，我写的字。”初一指着那行小字，“这句是我自己加的。”

霍西辞把菜单折起来，放进抽屉。

初一眼睛亮了：“你同意了？”

“嗯。”

初一站起来，绕到他椅子旁边，忽然想起来什么：“对了，伯母问你这周六有没有空。”

“怎么？”

“她想让你去家里吃饭。”初一扒着他椅子扶手，“说签了学校的合同，要谢谢你。”

霍西辞顿了顿：“不用谢我。”

“我也说不用，伯母非要。”初一歪头看他，“你去不去？”

霍西辞没立刻回答。

初一又加了一句：“堂伯说要做他最拿手的红烧猪蹄，炖一下午那种。”

“几点？”

“中午！十一点半！”初一蹦起来，“那我跟伯母说啦！”

她往门口跑了两步，又转回来，端起桌上的空碗。

“爸。”

“嗯？”

“你以后天天都能吃上热饭了。”初一冲他笑了一下，“跟我一样。”

门关上。

霍西辞坐了一会儿，拉开抽屉，又拿出那张菜单看了看。

周六中午，霍西辞的车停在祥和路老霍家饭店门口。

初一从店里冲出来，拉开车门：“你怎么才来？红烧猪蹄都出锅了！”

霍西辞下了车，跟着她往里走。

店里没开张，几张桌子拼在一起，堂嫂正往上端菜。堂伯围着围裙从后厨探出头：“西辞来了？坐坐坐，马上好。”

初一拉着他坐下，又跑进跑出拿碗筷。

最后一道菜上齐，堂嫂解下围裙坐下，给霍西辞夹了一筷子猪蹄：“尝尝，你哥炖了一上午。”

霍西辞咬了一口。

初一在旁边盯着他：“好吃吗？”

“好吃。”

初一放心了，低头扒饭。

堂伯端着酒杯，忽然叹了口气：“西辞啊，这么多年，你还是头一回上家来吃饭。”

霍西辞没说话。

堂嫂在桌下踢了堂伯一脚，笑着岔开话题：“初一，下周的菜单想好吃什么没？”

初一抬起头：“我想吃红烧排骨。”

“行，给你做。”

初一嚼着饭，忽然扭头看霍西辞：“爸，你喜欢吃什么？”

霍西辞愣了一下。

初一等着。

“都行。”

初一皱眉：“都行是什么？你选一个。”

堂嫂在旁边笑：“对，选一个，下周给你做。”

霍西辞沉默了几秒。

“就这个。”他指了指面前的猪蹄。

初一满意地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手背上记下来：爸爱吃猪蹄。

霍西辞看见了，没吭声。

吃完饭，初一拉着霍西辞去后院看堂伯养的鸡。十几只芦花鸡在笼子里跑来跑去，初一指着最大那只：“这只最凶，老啄我。”

霍西辞站在旁边看。

初一忽然扯扯他袖子：“爸。”

“嗯？”

“你以后每周都来行不行？”

霍西辞低头看她。

初一没抬头，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堂伯说，你一个人住，平时也没人给你做饭。”

霍西辞没回答。

初一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你要是忙，我就给你送过去。”

霍西辞伸手，在她脑袋上按了一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