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来画生日愿望吧!”朵朵提议道,手里举着一张淡蓝色的画纸,“我妈妈说,把愿望画下来更容易实现。”
初一的眼睛亮了亮:“好呀!我去拿更多的彩纸。”
孩子们围坐在小圆桌旁,蜡笔和彩笔散成一片彩虹。小雨咬着笔杆,小声问:“初一,你的愿望是什么?”
初一没有立刻回答。她先用绿色画了一片草地,又用棕色在中间画了那栋三层的小木屋。然后在旁边画了七个手拉手的小人儿——高的矮的,扎辫子的戴帽子的。
“我的愿望是,”她边画边说,声音像阳光下融化的蜜糖,“每一年生日,我们大家都能像今天这样在一起。”
乐乐凑过来看:“这个是我吗?怎么比我胖!”
“这是冬天嘛,”初一咯咯笑起来,用红色在“乐乐”身上加了一件圆鼓鼓的外套,“冬天要穿很多的!”
霍清轻轻放下水果盘,在苏韵身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下。“看她那认真的样子,”她低声对弟媳说,“倒真有几分小西辞的神态。”
苏韵的目光柔和:“比西辞小时候开朗多了。西辞像她这么大时,可不会张罗着分消防车。”
不远处,霍西辞的杯子已经见底,他却浑然不觉,只是静静看着女儿用童稚的线条勾勒出她心中的“大家”。画面上,房子是歪的,人也是头大身子小,可每张脸上都画着大大的、上扬的嘴角。
“该切蛋糕了吧?”霍母轻声提醒。
六支彩色蜡烛被点燃,插在覆盆子奶油蛋糕顶端,像一簇小小的魔法火焰。灯光暗下,只有烛光在孩子们清澈的眸子里跳动。
“许愿呀初一!”孩子们催促着。
初一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颊投下扇形的影。三秒钟后,她“呼”地吹灭所有蜡烛,掌声和欢呼立刻响起。
“你许了什么愿?”朵朵迫不及待地问。
初一神秘地眨眨眼:“说出来就不灵啦。”但她接过第一块蛋糕时,却踮起脚,先递给了霍母:“奶奶最辛苦。”
接着是霍清:“姑姑吃。”
然后是霍西辞和苏韵。最后她才捧着自己那小块,在小雨身边坐下,鼻尖不小心蹭到一点奶油。
“你这里。”小雨指了指自己的鼻尖示意。
初一伸出舌头试图去舔,够不着,那模样逗得大家都笑起来。霍西辞拿起手机,定格下这个瞬间——女儿眯着眼,鼻尖一点白,笑得毫无保留。
午后阳光西斜时,孩子们陆陆续续被家长接走。每个人手里都多了一幅画,还有初一用彩纸包好的小礼物——一颗特别的石头,或是一枚最亮的玻璃珠。
“今天开心吗?”霍西辞蹲下身,平视着女儿。
初一点点头,头发上的珍珠发卡有些松了。她忽然扑进父亲怀里,声音闷在西装布料里:“爸爸,我长大了对不对?”
霍西辞轻轻拍着她的背:“对,我们初一长大了。”
“那明年,”她抬起头,眼里映着夕阳暖金色的光,“明年我可以自己设计邀请卡吗?小雨喜欢蝴蝶,我想画很多蝴蝶在上面。”
“当然可以。”霍西辞抱起她,“你想画多少就画多少。”
客厅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大人们在收拾残局。初一趴在沙发上,翻看今天收到的礼物,每拆开一个,都要认真记下是谁送的。
霍母走过来,摸摸她的额头:“累不累?”
“有一点,”初一诚实地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但是奶奶,当小主人好像……比当小客人更有意思。”
“为什么呢?”
她想了想,词汇量还不足以表达那种微妙的成就感,最后只说:“因为看到大家开心,这里,”她用小拳头轻轻捶了捶心口,“这里就满满的。”
霍母的眼角泛起细细的纹路,那是笑容的痕迹。她没有说话,只是将孙女揽进怀里。地毯上,森林之家静静立着,小松鼠还在秋千上,兔子躺在床上,蓝色的小鸟停在树洞边——那是小雨临走前特意放回去的,她说:“让小鸟陪小松鼠过夜吧。”
夕阳把整个房间涂成蜂蜜的颜色,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奶油香。初一在奶奶怀里渐渐阖上眼睛,手里还攥着那张画着七个小人的画。画的最下面,她用歪歪扭扭的、却一笔一画极其认真的字写着:
“我六岁啦。”
而此刻的她并不知道,这幅画会被霍西辞收进书房的抽屉,和其他重要文件放在一起。在许多年后的另一个生日,当她已经真正长大,父亲会将它取出,轻轻抚过那些稚嫩的线条,告诉她:
“你看,从六岁起,你就懂得把所有人都画进你的世界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