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兰?”霍西辞的目光柔和下来,“她确实最喜欢那个品种。你记得很清楚。”
初一用力点头,嘴角沾着一点汤渍也浑然不觉。“妈妈的画册里,夹了好多压干的蝴蝶兰花瓣。于阿姨肯定也记得。”
饭后,霍西辞回到书房,并未立刻处理公务。他静坐片刻,才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最终发出一条简短的讯息:“于晴,我是霍西辞。初一今天提起你,很想念。不知你这周末是否方便来家里吃顿便饭?她有些关于她母亲的东西,想与你分享。”
信息发送成功,他并未放下手机,目光落在桌角一个简约的相框上。里面是多年前的一张旧照,背景是葱郁的校园,几个年轻身影并肩而立,笑容模糊在光阴里。
几乎是同时,手机轻轻震动。
“霍先生?真意外收到您的消息。初一她还好吗?周末我应该有时间,具体是周六还是周日?”回复来得很快,措辞礼貌,带着一丝恰当的惊讶。
“周日中午,如何?”霍西辞回复。
“好的。需要我带些什么吗?”
“人来就好。初一准备了一份小礼物,她很期待。”
对话暂时止于此。霍西辞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初一探进半个脑袋,湿漉漉的头发已经吹干,蓬松地搭在肩头。
“爸爸,你和于阿姨说好了吗?”
“说好了,周日。”
初一眼睛弯成了月牙,却仍站在门口,小手扒着门框,欲言又止。
“还有事?”
“我……我想再画一幅画。”初一走进来,声音变小了些,“画妈妈和于阿姨在一起的样子。可我记不清于阿姨的样子了,爸爸你有照片吗?”
霍西辞沉默了一下。他拉开书桌最底下的抽屉,取出一本厚重的皮质相册,并未全打开,只从靠后的位置小心抽出一张递给初一。“这张可以吗?”
照片上,两个年轻女孩头靠着头,坐在一片草地上,秦音音手里举着一朵野花,正笑着往身旁女孩的发间簪去。那个女孩,眉眼温和,笑容腼腆,正是于晴。
初一接过照片,看得十分仔细,指尖轻轻拂过影像中母亲的脸庞。“妈妈笑得真开心。”
“嗯。”霍西辞的目光也随之落在照片上,语气平静,“她们那时,是很好的朋友。”
“那我拿回去照着画啦?”初一仰起脸。
“去吧。别画太晚。”
孩子抱着照片雀跃地离开。霍母不知何时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站在门外,看着孙女跑上楼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将牛奶放在儿子书桌上。
“翻出老照片了?”
“嗯。初一要画。”
“也好。”霍母在旁边的扶手椅坐下,“有些东西,总藏着掖着,反而成了心事。摊在阳光下,或许才是最好的保管。”她顿了顿,“我看你刚才发信息,倒没怎么犹豫。”
霍西辞端起牛奶,热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初一需要。这就够了。”
窗外月色渐明,清辉流泻入室。城市的另一隅,于晴握着手机,对着那寥寥数条信息看了许久。她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最高一层取下一个旧的铁皮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些信件和卡片,还有几张边缘已微微卷起的合影。她拿起其中一张,正是霍西辞给初一看的那张照片的另一个版本。照片背面,有一行娟秀的小字:“赠小晴,愿我们永远有说不完的悄悄话。音音,05年夏。”
她的指尖抚过那行字,良久,将照片轻轻贴在心口,望向窗外同一轮月亮,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归于一片温润的澄澈。周日,该穿哪件衣服去呢?音音以前总说,她穿那件浅蓝色的毛衣最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