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话

一直茫然无波的Prem，身体猛地剧烈颤抖了一下。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被Bow握住的手开始挣扎，眼神中充满了混乱

痛苦和一种近乎本能的抗拒。她似乎想捂住耳朵，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带着哭腔的呓语："不......不是......假的.....pat不会死，我要去找她。"

"Bow!快住口!"Stia用力将Bow拉开，紧紧抱住几乎要崩溃的Prem，轻拍她的后背安抚，"没事了， Prem，没事了，我们不说这个了。"

躲在远处一棵大树后的Pat，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她看到Prem的痛苦挣扎，看到Bow的泪水和 Stia的慌乱，一股强烈的冲动让她几乎要冲过去，将Prem拥入怀中，告诉她"我在这里".

然而，就在她脚步即将迈出的瞬间，她的余光瞥见了另一个身影-公园入口处，Prem的父亲正站在那里，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如鹰，显然已经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Pat和prem的父亲四目相对，脚步瞬间僵住

而就在这片混乱之中，被Stia抱在怀里，身体仍在微微发抖的Prem，挣扎的力道渐渐小了下去

她不再呓语，只是将脸深深埋进Stia的肩窝，没有人看到，一滴晶莹的泪水，悄无声息地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迅速洇湿了Stia的衣襟

这滴泪，不是因为刺激下的崩溃，更像是一种沉寂了太久太久之后，从灵魂深处艰难渗出的，混合着巨大悲伤和一丝微弱感知的......确认

pat，没有死

公园里，空气仿佛在Pat与Prem父亲目光相撞的瞬间凝固了。

Prem父亲脸上的震惊迅速被滔天的怒火取代。他不再停留于远处观察，迈开大步，气势汹汹地朝着长椅这边冲过来

目标明确--他要立刻带走他情绪明显不对的女儿，将她与这些"干扰源"彻底隔绝

然而，就在他即将掠过Pat身边，pat身影坚定地横移一步，牢牢挡住了他的去路

她站得笔直，尽管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尽管面对的是长辈和一直以来的权威，但她没有丝毫退让

她不能让他就这样把Prem带走，尤其是在Prem刚刚流露出那一丝破碎的感知之后。

"请你让开!"Prem父亲低吼道，声音因愤怒而压抑颤抖，他看着Pat的眼神像是要看穿她，"我不想再看到你!我请你，不要再出现在我女儿面前，不要再打扰她!你看看她!你看看她现在这个样子!"

他猛地指向蜷缩在Stia怀里，依旧在轻微发抖的Prem，痛心疾首，却又将所有的矛头对准了 Pat,"你看看你把她害成什么样了?!这还不够吗?!她现在和一个.....和一个傻子有什么区别? "

最后那个词，像淬了毒的冰锥，不仅刺痛了Pat,也让一旁的Bow和Stia倒吸一口凉气

Pat的身体因这句话剧烈地晃了一下，但她的眼神却在这一刻燃烧起来，所有的恐惧和犹豫都被这句话点燃，化作了前所未有的勇气和锐利

"不!"Pat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打断了Prem父亲的话，"把Prem害成这样的人不是我!"

她直视着对方震惊而愤怒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剖开血淋淋的真相：

"是你!是你这个自私的父亲!"

Prem父亲瞳孔骤缩，似乎不敢相信Pat竟敢如此指责他

"你根本就不爱Prem，你只爱你自己，爱你那不容挑战的权威，爱你家族那可笑的面子!"Pat积压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话语如同决堤的洪水

"你看不到Prem的痛苦，你听不到她的心声!你用一个最残忍，最冰冷的谎言，亲手打碎了她的世界!你告诉她我死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你明明知道她爱我有多深，你却用"死亡"来惩罚她，来让她'听话'!这不是爱，这是控制!是谋杀她!你看看她现在的样子，这不是我造成的，这是你那个谎言结出的恶果!你对Prem，太残忍了!"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砸在Prem父亲的心上。他脸色由铁青转为煞白，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发现那些冠冕堂皇的"为你好"在Pat这血泪的控诉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第一次，被一个人，如此直接，如此尖锐地撕开了所有伪装，将他内心深处可能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自私和冷酷，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死死地盯着Pat，眼神复杂地交织着震惊，暴怒，以及一丝.....被说中心事的狼狈。

Pat那番如同利刃般的指控，在空气中激起无声的震荡。Prem父亲的脸上一阵青白交错，被一个小辈如此直指核心的羞辱和愤怒，最终压倒了他可能闪过的一丝动摇

"胡说八道!"他厉声打断Pat，不再看她，而是强硬地上前，一把从Stia怀中拉过依旧沉浸在混乱低泣中的Prem,"我的女儿，我自己会管!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他的动作粗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伯父!"Stia想阻拦。

"伯父!"Bow也急呼。

但Prem父亲只是用冰冷的眼神扫过她们，最终定格在Pat身上，那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驱逐和警告："如果你们再敢接近我女儿，就别怪我不顾情面!"

Pat想冲上去，想抢回Prem，但Stia死死拉住了她，对她摇了摇头。此刻硬碰硬，只会让Prem受到更大的惊吓和伤害

而被父亲强行拉着的Prem，身体依旧虚弱地颤抖着，她没有挣扎，只是任由父亲拖着她离开

然而，在转身被带离的那一瞬，她空洞的眼神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她没有看到Pat的身影，被树丛和角度阻挡了视线，但那个声音.....那个在她混沌黑暗的世界里，如同遥远灯塔般熟悉

让她心口莫名揪痛的声音......她听到了。那些关于"谎言","死亡","残忍"的字眼，像破碎的玻璃，扎进了她麻木的感知里

有什么东西，在她封闭的心壳深处，发出了细微的，几不可闻的碎裂声

pat......没死?

爸爸......骗我?

这两个念头如同幽灵，一闪而过，却在她死寂的精神世界里，投下了两颗沉重的石子。

回到家中，Prem父亲余怒未消，他将异常安静，眼神却比往常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忧惚的Prem直接带回了房间，几乎是强制性地让她服下了镇定药物

看着女儿在药物作用下渐渐陷入沉睡，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他紧蹙的眉头却没有丝毫舒展

他沉着脸走出Prem的房间，迎面遇到了闻声而来的妻子

"怎么了?Prem怎么了?我听到声音....."Prem母亲担忧地望向女儿紧闭的房门

"怎么了?!"Prem父亲压抑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他压低声音，却充满了指责，"我问你，你是不是没有看好女儿?你是不是让她又见到了那个Pat?!"

Prem母亲一愣，脸上写满了错愕和茫然："Pat?她回来了?我......我不知道啊!Prem每次出去都是和 Bow,Stia她们，她们都是好孩子，怎么会....."

"好孩子?就是她们合伙带着Pat来刺激Prem!" Prem父亲打断她，语气严厉，"你看看Prem刚才的样子!就是被她们害的!我早就说过，那个Pat就是个祸害，只会给Prem带来痛苦!你为什么就不能把她看紧一点，离那些人远一点?"

长久的压力，照顾女儿的疲惫，以及此刻丈夫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Prem母亲一直以来的隐忍。她的眼眶瞬间红了，却不是往日的唯唯诺诺，而是带上了一种豁出去的激动

"看紧?我怎么看紧?把她像犯人一样锁在家里吗?!"她声音颤抖着反驳，"是，Pat是回来了!我现在知道了!可那又怎么样?她是在想办法帮 Prem!她不像你，只会用谎言和药片把女儿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她看着丈夫震惊的表情，积压已久的委屈和痛苦倾泻而出："我每天看着Prem行尸走肉一样活着，看着她抱着那个娃娃发呆，你知道我心里有多痛吗?”

“我宁愿她像刚才那样哭，那样挣扎，至少那证明她还活着，她还有感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你所谓的"保护"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她深吸一口气，眼泪终于落下，语气却异常坚定："现在Pat回来了，她还在努力唤醒我们的女儿!这是Prem唯一的希望了!我绝不会再让你把她推开!如果一定要选择，我选择站在能让女儿活过来的那一边，哪怕那个人是Pat!"

说完，她不再看脸色铁青的丈夫，转身紧紧握住女儿房门的门把手，仿佛那是她必须守护的最后的希望

这个家，一直维持的虚假平静，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而沉睡中的Prem，在药物的作用下，梦境不再全然空白，一些模糊的，交织着温暖与尖锐痛苦的碎片，正悄然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