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晚自习,我揣着一颗砰砰直跳的心,在草稿纸上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纸飞机,机身上写着一行小字:“晚自习后,操场看台见。”
第三节课下课的时候,我趁着教室里乱糟糟的,偷偷把纸飞机塞进了他的语文课本里。做完这一切,我假装镇定地收拾书包,心里却像揣了一只小兔子,七上八下的。
他坐在斜前方,正和同桌讨论着数学题,眉头微微蹙着,侧脸的线条在教室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我盯着他的背影,数着墙上挂钟的秒针,一圈,两圈,直到晚自习的下课铃响起来,像一声温柔的号角。
同学们像潮水般涌出教室,他收拾好书包,拿起语文课本,转身的时候,纸飞机从书页里掉了出来。他弯腰捡起纸飞机,展开看了看,然后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我的身上。
我慌忙低下头,假装系鞋带,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直到他走到我身边,轻轻敲了敲我的课桌:“走吧,去看台。”
我猛地抬起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睛里,点点头:“好。”
我们俩并肩走出教学楼,晚风迎面吹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清新气息。操场上很安静,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把跑道照得朦朦胧胧。看台在操场的西侧,黑漆漆的,像一个安静的巨人。
他带着我爬上看台,选了一个最高的位置坐下。晚风很大,吹得我的裙摆轻轻晃,也吹得他的头发乱糟糟的。我们俩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操场,看着路灯下飞舞的萤火虫,看着天边闪烁的星星。
“你怎么想起约我来这里?”他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
我攥着衣角,小声说:“我觉得这里的晚风很好听。”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晚风怎么会好听?”
“就是很好听啊,”我转过头看他,认真地说,“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风吹过操场的声音,都很好听。”
他看着我,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还挺浪漫。”
我脸颊发烫,慌忙转过头,看着远处的路灯:“才没有。”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飞快地折了一只纸飞机。纸飞机在他手里,棱角分明,比我画的好看多了。他举起纸飞机,对着晚风,轻轻一掷。
纸飞机借着风势,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然后缓缓地落在了操场上。
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张纸,手把手地教我折纸飞机。他的手掌覆在我的手上,教我折出机翼,折出尾翼,指尖的温度透过纸张传过来,烫得我手心冒汗。
“这样折,机翼要对称,不然飞不远。”他的声音很近,气息拂过我的耳畔,带着淡淡的薄荷味。
我屏住呼吸,跟着他的动作,慢慢地折出一只纸飞机。虽然有点歪歪扭扭,但比我之前画的好看多了。
“试试看。”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鼓励。
我举起纸飞机,对着晚风,用力一掷。纸飞机摇摇晃晃地飞了出去,飞了不远,就落在了看台下面的草地上。
“哎呀,没飞远。”我有点沮丧。
“没关系,”他揉了揉我的头发,“第一次折,已经很棒了。”
我们俩就这样,折了一只又一只纸飞机,把它们一只只掷向夜空。晚风把我们的笑声吹得很远很远,操场上的萤火虫像是被我们的笑声吸引,围着纸飞机飞舞。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俩都累了,坐在看台上,肩并肩看着远处的星空。他忽然问我:“你知道吗?我以前经常一个人来这里。”
“为什么?”我好奇地问。
“因为心情不好的时候,吹吹晚风,折折纸飞机,就会觉得很舒服。”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秘密,“不过,现在有你陪我,更好了。”
我笑了笑,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掌很温暖,很有力,把我的手紧紧地裹在里面。我没有躲开,只是任由他握着,心里像揣了一颗甜甜的糖。
我们俩就这样手牵手坐在看台上,直到月亮升到头顶,把大地照得一片银白。他看了一眼手表:“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好。”我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