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幻镜相杀,献祭情深
第三阶神魂淬炼刚过,冰髓泉眼的光芒骤然扭曲,冰蓝色的光晕如潮水般翻涌,将宁冰与千仞雪彻底吞噬。
冰雪女神的声音在虚空响起,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神魂淬炼不过是皮相打磨,真正的考验,是心魂之劫。你们若想继续,便入此镜。镜中所见,皆为心底最真执念;镜中所行,皆为肺腑未言之念。唯有彼此信任,方能破镜而出。”
话音落,幻境铺展开来。
不是极北的冰川,也不是东宫的寒兰园,而是一片血色荒原。天空是暗沉的红,大地龟裂,寸草不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宁冰站在荒原中央,冰蓝色的眸子空洞无神。她的脑海里,只剩下冰雪女神的声音——魂兽与人类,生来仇敌。她是武魂殿圣女,迟早会屠尽极北,取你性命,夺你神位。
千仞雪的身影,在她对面缓缓浮现。
此刻的千仞雪,身披染血的天使神装,金色的眸子淬着寒意,手中的圣剑直指宁冰的眉心。那眼神,是宁冰最恐惧的模样——冰冷、决绝,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宁冰,交出极北控制权,臣服武魂殿,否则,今日便踏平冰原,让百万魂兽,为我天使神位献祭。”千仞雪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与记忆里那个温柔唤她“冰儿”的人,判若两人。
宁冰的身体猛地一颤,眼底翻涌起浓烈的恨意与痛苦。她抬手,冰璃兰武魂瞬间绽放,莹白的花瓣裹挟着刺骨寒气,朝着千仞雪呼啸而去:“千仞雪!你骗我!你说过会护我,护极北!你这个骗子!”
冰刃划破空气,千仞雪挥剑格挡,金色的神光与冰蓝色的寒气碰撞,炸出漫天碎屑。她步步紧逼,圣剑的锋芒几乎要触及宁冰的咽喉:“骗你又如何?魂兽本就是人类的猎物,你我之间,从来都只有利用,何来真心?”
“我不信!”宁冰嘶吼着,魂力疯狂涌动,冰棱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她的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是雪清河为她种下的第一株寒兰,是她偷偷塞进他怀里的冰雕,是暖阁里他忍着伤痛说“我从未想过伤害你”。可这些画面刚浮现,就被冰雪女神的声音撕碎:那都是假的!是她为了夺你神位,演的一场戏!
幻境里的打斗愈发激烈。
千仞雪的剑,刺中了宁冰的肩膀,鲜血染红了冰蓝色的长裙;宁冰的冰刃,划破了千仞雪的手臂,金色的血液滴落在荒原上,灼起一片白烟。
两人都红了眼,招招致命,却又在每一次出手的瞬间,下意识地偏开要害。
只有千仞雪知道,这是幻境。
从踏入这片荒原的那一刻,她就认出了这是心魂之劫。她清楚地知道,眼前的宁冰,是被幻境操控的;她更清楚,自己心底的执念,从来都不是武魂殿的神位,而是护着眼前人,岁岁无忧。
她看着宁冰眼底的恨意,看着她因痛苦而颤抖的身体,心如刀绞。
幻境在逼她们相爱相杀,逼她们怀疑彼此。
而破镜的唯一方法,是信任。
可宁冰被执念困住,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
千仞雪的剑,再次与宁冰的冰刃相撞。她看着宁冰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挣扎,突然收了魂力。
“冰儿。”她轻声唤她,声音温柔得不像幻境里的模样。
宁冰一愣,冰刃的攻势顿了顿。
千仞雪看着她,金色的眸子里,盛满了她熟悉的温柔。她缓缓放下圣剑,任由宁冰的冰刃,抵在自己的胸口。
“你说我骗你,说我利用你。”千仞雪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幻境的血色迷雾,“那你便看看,我的心,是不是真的。”
她抬手,握住宁冰的手腕,带着她的手,将冰刃狠狠刺入自己的胸膛。
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在宁冰的脸上,滚烫的温度,灼得她浑身一颤。
千仞雪的身体软软倒下,却依旧死死攥着她的手,眼底的温柔,从未褪去。
“冰儿……”她咳着血,声音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我从未骗过你……八岁宫宴初见,我便喜欢你……东宫的寒兰,是为你种的……替你扛雷刑,是我心甘情愿……就算你是魂兽,就算与全世界为敌……我也爱你……”
她的手,缓缓抚上宁冰的脸颊,指尖带着冰凉的温度:“别被幻境骗了……记起来……记起我们的过去……”
话音落,千仞雪的手垂了下去,神装的光芒渐渐黯淡,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
“千仞雪——!”
宁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就在这时,幻境猛地震颤起来。
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是八岁那年,宫宴上他温润的笑脸,递来的那盆极北寒兰;
是东宫的寒兰园里,他陪她看雪,为她披上披风的模样;
是她发现密信时,他眼底的愧疚与痛苦;
是暖阁里,她刺中他时,他那句“若是这样能让你好受点”;
是极北冰窟里,他替她扛下九天雷刑,浑身是伤却笑着说“我没事”;
是冰雪女神威压下,他挡在她身前,血染衣襟却不肯退让的背影……
那些被封印的记忆,那些被抹去的情愫,在这一刻,尽数归位。
“雪清河……千仞雪……”宁冰跪倒在地,抱着千仞雪渐渐冰冷的身体,哭得肝肠寸断,“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我不该伤你……”
她的泪水滴落在千仞雪的胸口,冰蓝色的神力疯狂涌入她的体内。
幻境的血色,在一点点褪去。
冰雪女神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竟带了一丝叹息:“心魂之劫,破。”
荒原消散,冰窟重现。
宁冰抱着千仞雪,跪在冰髓泉眼旁。千仞雪的胸口,那道冰刃造成的伤口正在缓缓愈合,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溢出,显然只是幻境中的“假死”。
宁冰却依旧哭得停不下来,她紧紧抱着千仞雪,一遍又一遍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里满是后怕与悔恨。
千仞雪缓缓睁开眼,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宁冰,虚弱地笑了笑。她抬手,拭去她的眼泪,声音沙哑却温柔:“别哭……我没事……”
宁冰看着她醒来,喜极而泣,猛地扑进她怀里,紧紧抱着她:“我记起来了……我什么都记起来了……千仞雪,我爱你……”
冰窟里的冰蓝色光芒,愈发璀璨。
冰雪女神的虚影,在穹顶静静伫立。她看着相拥而泣的两人,眸子里的冰冷,终于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心魂之劫已破,往后的神考之路,她们终将,并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