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误伤挚爱,悔恨蚀骨
东宫偏殿的暖阁里,药香袅袅。
千仞雪正倚在软榻上,胸口缠着渗血的白绫——那是宁冰昨日失控时,冰璃刃划破的伤口。他望着窗外飘落的细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榻边那盆极北寒兰,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挣扎。
门“砰”的一声被推开,寒风裹挟着雪沫灌了进来,吹得帐幔翻飞。
宁冰站在门口,一身冰蓝色长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白色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那双往日里清澈如冰川的眸子,此刻盛满了红血丝与滔天怒意。她手中紧紧攥着一封泛黄的信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雪清河。”她的声音发颤,带着极致的冰冷与失望,“你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
信笺被她狠狠掷在地上,落在千仞雪的脚边。
千仞雪垂眸看去,那是一封伪造的“投名状”,字迹模仿得惟妙惟肖,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冰刃——“若武魂殿愿助我登临帝位,雪清河愿献十万年魂兽化形者宁冰,以换取其魂环魂骨,助教皇陛下突破神级……”
他的心猛地一沉,瞬间明白这是比比东的诡计。
“冰儿,你听我解释,这封信是假的,是比比东伪造的——”
“假的?”宁冰笑了,笑声里满是破碎的绝望,“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是武魂殿的少主千仞雪?你接近我,收养我,宠我护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为了今天?!”
她一步步逼近,周身寒气四溢,暖阁里的温度骤降,案几上的茶水瞬间凝结成冰。
“我以为你是真心待我,”她的眼泪终于滚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碎裂开来,“我以为你是唯一一个不在乎我是魂兽,愿意护我一生的人……原来全是假的!全是你用来拉拢七宝琉璃宗,用来夺权的筹码!”
千仞雪撑着受伤的身体,想要起身拉住她,动作却牵扯到伤口,疼得他闷哼一声,脸色苍白如纸。
“冰儿,不是这样的,我承认一开始接近你,确实有利用的心思,可后来……后来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你,更没想过要把你交给比比东!”他急切地解释,声音嘶哑,“我对你的好,对你的宠,那些都是真的!”
“真的?”宁冰猛地后退一步,眼中的信任寸寸碎裂,“那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要骗我这么久?!”
她的情绪彻底失控,魂力不受控制地翻涌而出,周身莹白的冰璃兰花瓣虚影翻飞,寒意凛冽刺骨。
“我恨你骗我!我恨你把我当成棋子!”
她抬手,指尖凝聚出一枚锋利的冰璃刃,寒气森森,直指千仞雪。
千仞雪看着那枚冰刃,看着宁冰眼底的恨意与绝望,心中痛如刀绞。他没有躲闪,也没有动用魂力防御,只是定定地看着她,轻声道:“冰儿,若是我的死能让你消气,那你便动手吧。”
他闭上眼,胸膛微微起伏,伤口的疼痛与心口的钝痛交织,几乎让他窒息。
宁冰看着他毫不设防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可那封伪造的信笺,那些被欺骗的过往,却像魔咒般在她脑海里盘旋。
“你以为我不敢吗?!”
她嘶吼着,将冰璃刃狠狠刺出!
就在此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道细微的破空声——是比比东派来的暗探,故意释放出一缕罗刹魂力,刺激得宁冰的魂力瞬间暴走!
冰璃刃偏离了原本的方向,带着摧枯拉朽的寒气,狠狠刺入了千仞雪胸口未愈的伤口!
“噗——”
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宁冰的裙摆,也染红了千仞雪洁白的衣袍。
千仞雪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重重地跌回软榻上,脸色瞬间褪去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他艰难地睁开眼,看着呆立在原地的宁冰,看着她眼中瞬间涌上的恐惧与悔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喃喃道:
“我……从未想过……伤害你……”
话音未落,他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软榻上的白绫被鲜血浸透,触目惊心。
“雪清河!”
宁冰手中的冰璃刃“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她浑身颤抖着,看着千仞雪胸口不断涌出的鲜血,看着他苍白的面容,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踉跄着扑过去,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捂住他的伤口,却又怕碰疼了他。
“对不起……对不起……”
她的眼泪汹涌而出,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悔恨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生气了,太绝望了……
暖阁里的寒风依旧呼啸,雪沫纷飞,药香与血腥味交织在一起,弥漫在冰冷的空气里。
宁冰抱着千仞雪冰冷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心底的恨意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恐慌。
她好像……亲手伤了自己最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