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酒吧出来，三个男生嘻嘻哈哈得离开，叶星与江绣漫步在大街上，天空似涂抹了黑漆的面膜，露出一截暗雅的蓝底。

叶星回到家中，拆开礼品袋，蓝色的丝带系在透明的小盒子上，盒子里是一块蓝彩的板快泥塑，小块的蓝色方体舞台上嵌着一幅明丽的画，蓝天，海水，房子和花，还有一对挂在房檐上的小铃铛。

他似乎听到风声带着清脆的铃铛飘荡在眼前，他的脑海中出现女孩子的甜美笑靥。

他立起板块泥塑，在这幅泥塑画中，凭空，他添加了一个女孩和男孩，他们肩并肩坐在房前的草地上，仰头看着天空。

第二日学校操场上，学生们奔跑嬉闹的身影与闹音杂糅。其中有一对男女生融入其中，男生是高个头穿着一身球服，手中不停地拍着篮球。女生走在他身旁，盯着他拍球的手腕，抿着嘴无声得笑着。

女生看到距离几步之远的沙坑，她跑到沙坑旁，蹲下身，用手指一会似捞月亮，一会又学着掬水捧着。

男生抱着篮球站到沙坑前，这次轮到他眯着眼盯着女生的手看。

男生说，多大的人了，喜欢学小朋友玩沙子。他的语气含着轻柔的笑意。

女生握着一把沙土，回首扬脸望着男生。高大的男生身影溺在阳光里，挡住身后挨挤着想要跳进沙坑的光丝。

江绣竟看到另一个男生的影子晃进沙坑，硬生生驱赶走徐学亮高大的身躯，霸道得站在沙坑边，他蹲下半边身，眉眼干净纯粹，他那星子般的眼睛直逼进她的心头。他说，江绣，你都多大了，还玩小孩子的游戏。

她扭扭脖子，眨巴眨巴眼睛，明明是徐学亮啊！他丢下篮球，递给她一张纸巾，听他说话，擦擦手吧，沾了一手的土。

上课铃刚刚响过，江绣回到教室里，教室里学生们都已到齐，就她和叶星的座位空着。她盯着叶星的座位，慢吞吞得走进座位，班长喊起立，赵老师走进教室，顺手关上了门。

叶星的座位依旧空着，她还纳闷，都上课了，怎么不见叶星的人影。

赵老师的讲课声音响起，“我们来看一下什么是惯性，以及惯性的概念。”

今天没有见叶星来上课，原来他是请假了呢。

她从书包里抽出蓝色的笔记本，翻开一页，接着一页，他的笔迹颀长干净，晃着他本人的影子。她默念一道道题目，恍若听到他给她讲解题目的肃然音色。

她微侧头，身旁的桌子空荡荡的，连带着她的心也空寂荡悠了半天。

她翻到笔记本最后一页，有一串小字留言：江绣，有任何问题可以找我，这是我的qq号。

她想起上次叶星问她的qq号，她没有理睬他。

中午回家后，她打开电脑，登陆Q Q，输入一串号，添加好友，备注：江绣。

江绣时不时看看电脑，已看过三次，没有动静。她躺在床上，迷迷糊糊间，她听到QQ的提示音。

她一下坐起来，叶星已经通过好友，发来一条消息：江绣同学，你这会不应该在睡午觉吗？怎么上qq？有不会的题？

江绣回：嗯嗯，有一道数学课，老师已经在黑板上写了讲解，我还是不太懂。数学老师下午要检查这道题。哎，求助！

叶星回：我下午就来上课了，我们来早一点，我和你一起做题。

江绣刚筹措语言，想要问叶星，他怎么请假了？

叶星又发来一条消息：早上起床头有些晕，我发烧了，我妈给我请了假。

江绣顺势问：你现在好点没？下午别急着来上课了，好好休息。

叶星发了一个笑脸：早好了，我刚打完吊瓶。再躺家里耽误上课。

下午，江绣到了教室，看到叶星坐在座位上，在做一张试卷。

“这么用功，不亏是勤奋的好学生。”江绣啧啧称赞，眼睛盯着已经写得满当当的物理试卷。

江绣放好书包，抖开数学试卷。

她侧着头，看到叶星的脸色不似平常红润，是生病的虚弱状态，他的声音稍稍沙哑。不过很快他就进入专注得讲题状态，她的大脑中跳出提醒音：今天不要拖累他太久。

不多时间，陆陆续续，教室里进来学生。叶星趴在试卷上闭眼歇息。

突然有人站在教室门口探进脑袋，他叫着“江绣”的名字。她抬眼看去是抱着篮球的徐学亮。

他露出笑齿，招呼她过来，他有话要对她说。

她刚看向同桌，叶星揉一揉太阳穴，神色疲乏，脸色还是虚弱的白，他说，你要出去？

他给她让出位置，她看一眼他，说一句，谢谢。她朝教室门口走去。

她和徐学亮走到楼道一头，徐学亮说，江绣，今天下午放学我有场篮球比赛，你一定要过来看哦！

江绣回到座位上，她继续做着题，叶星在耳边问“江绣，现在我们算是朋友吗？”

她握在手中的笔尖一顿，语气肯定，说“当然。”

她的眼睛很润，奇怪的是，她也不知为何，心里打鼓似得，她望着他的眼睛，说“我们可是加了qq好友的，你经常给我讲题，无论多简单的题都认真帮我搞懂。上次小测，我都进步了。谢谢你，叶星，我最好的同桌。”

叶星倒是支支吾吾起来，女生的这番话反让他有些害羞。她也很奇怪，自己从不擅长说感谢的话，今天她顺口就吐露心声了。

叶星又问，那个男生叫徐学亮吧？你和他也是好朋友吗？

江绣惊奇他怎么认识徐学亮？他解释说，我们曾一起打过篮球。

提起徐学亮，女生没有给出回答，她以沉默来搪塞这个问题。

她想了一节课，徐学亮于她来说，是朋友这么简单的关系吗？

她的内心在纠结，当看到徐学亮手腕的蓝色太阳，安放在心底的秘密，重新以清清楚楚的面目放大，占据她的世界，焕活她的人生，给她希望与憧憬。

她故意逃避这个问题，她不敢去看男生的脸色与眼睛。她从书包里取出一张英语试卷，钻进单词的世界里提笔忘我书写。

放学铃声响了，叶星早早收拾好的书本，向江绣打声招呼，他的声音依旧沙哑还带着鼻音。

江绣背起书包看一眼一闪而逝的背影，她抬脚赶到操场，一遍遍焦虑得寻找徐学亮的身影。

她心不在焉得看了一会篮球比赛，比赛场上男生们热火朝天，围观的学生们热情似火，加油助威更是声声入耳，震动操场。

江绣终于还是选择离开操场，她满脑子是男生苍白的病容，沙哑的声音犹在耳边。

叶星走出校门，他拖着沉重的脚步，精神的眉眼如今是颓废之貌。

他耳间听到女生的喊声，他回头一瞬，一个女生凑到他眼前，放大的甜甜酒窝，他不自觉退后一步，他对女生呵呵一笑，眼睛垂下，“李甜甜，你一个人啊，怎么不见赵又锋呢？”

李甜甜撇嘴道“哎呀，谁知道他！”

“哎？叶星，你生病啦？脸色这么差？”李甜甜看着男生，一副关心的口吻。

男生勉强笑笑，说“感冒了，打过吊瓶，好多了。”

李甜甜说“平时不怎么能碰到，我们一起回家吧？”

“瞧我这记性，我这才想起来，我的数学试卷落在教室了，我回去一趟。李甜甜你先回家吧，拜拜！”叶星转头向学校走去。

李甜甜无奈得看着男生的背影，转头离开了。

江绣出了校门看到叶星与一个女生走在一起，女生与他靠得很近，他们说说笑笑。

她不敢细究自己的心情，她第一次觉得，一个女孩子拥有甜甜的笑脸，她与叶星才相配。江绣又回想起他那双澄亮的眼睛。

谁都没有想到，他们会猝不及防得遇见彼此。同样惊愕的目光出现在两双不同的眼睛里，一双萧败哀秋般的眼睛，一双春暖花开般的眼睛。

“本来打算回教室一趟，不想去了。”男生翘着嘴笑，尽管嘴唇发白发干，依然挡不住溢出嘴角的笑容。

江绣望着他生病的模样，忍不住开口关心，“叶星，你真得没事吗？你应该去诊所再看看。”

“嗯，我这会感觉好多了。早上去打了吊瓶，今天还剩一次。江绣，你陪我去打吊瓶，可以吗？”他的语气带着忐忑，此时的叶星完全像一只可怜的小猫咪，软糯喜人，她拒绝不了。

两人走在路上，再远的路都缩短了距离，很快就到了。

穿过两条街，过了三个路口，来到一家中西医杏林诊所，两人推开诊所门，里面一个穿着护士服的漂亮女人偏过头，问，是来输液的吗？叶星从裤兜中掏出一张单子递给她。

女人说，你们去输液区坐下。她带着单子去药柜处配药准备输液的器具。

诊所很大，里间有一块大玻璃门，门口顶端写着大大的“输液区”。进去里面，一旁是铺着白被单的躺床，每个床旁都有一个挂药瓶的长杆器，叶星与江绣坐在另一边的铁长椅上，同样每一段都有一个挂瓶器杆。

靠窗的躺床与中间的躺床，以及门口的躺床上各有一人打着吊瓶。

不一会，那位护士端着准备好的药品，胶皮筋，针头，棉签还有碘伏过来了。

护士熟练得走完流程，挂好药品后，看了看小管滴的流速，收拾好她的小托盘，出了玻璃门。

江绣盯着药瓶看了一会，她从书包里取出一张试卷。叶星靠在长椅背上闭着眼睛，耳中塞着一只耳机，另一只耳机在女生的耳中。

轻柔的音乐悠悠起调，一连听了三首都是钢琴曲，熟悉的钢琴曲，世界名曲“梦中的婚礼”由著名的钢琴师奏响。

江绣一手捏着试卷一头，思绪早飘走，飘到“星河之恋”。同一首曲子，不同的人弹奏，琴声传达的情感大不同，她分明听出了弹奏者的心情。她很喜欢那首钢琴曲。

第七章 回礼在心灵的碰撞

第七章回礼在心灵的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