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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咨询室的共鸣与光纤维计划

破晓之声

第78章 咨询室的共鸣与光纤维计划

市一中的心理咨询室设在教学楼顶层的僻静角落,门外挂着简单的木牌,里面是米黄色的墙壁、几张舒适的布艺沙发、一个摆着沙盘和玩具的矮柜,以及一盆生长旺盛的绿萝。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令人安心的薰衣草精油气味。

陈星站在门外,手心里微微出汗。他能感觉到门内空间散发出的、经过精心调制的平和频率——一种混合了浅绿(专业关怀)、淡黄(温暖)和浅灰(中性空间)的稳定场,像一层柔软的滤网,将楼下来自教室和走廊的嘈杂情绪波动大部分隔绝在外。

吴老师昨天说过,这里随时可以来。但他还是犹豫了十分钟,才终于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不是吴老师。

陈星推开门。咨询室里,一个三十多岁、戴着细框眼镜的男老师正坐在书桌后整理文件。他抬起头,看到陈星,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同学,有事吗?我是这里的心理老师,姓方。”

“方老师好,”陈星的声音很低,“吴老师说……可以来这里坐坐。”

“当然,欢迎。”方老师站起身,示意陈星可以坐在沙发上,“自己找个舒服的位置。想聊天,或者只是在这里安静地待一会儿,都可以。”

陈星选了离门最近、靠墙角的那张单人沙发坐下,把书包放在脚边。他悄悄观察着方老师。这位老师身上的情绪场很平稳,是那种经过专业训练的、有意识的平和,浅绿色中带着理性的银白边缘。他并没有过多关注陈星,而是继续整理了一会儿文件,然后给自己倒了杯水,也坐在了另一张沙发上,随手拿起一本杂志翻阅。

这种“不刻意关注”的态度,反而让陈星放松了一些。他学着昨天纸上写的“正念观察”,开始在心里默数房间里的东西:绿萝的叶子(鲜活的翠绿色,带着生长愉悦的微光)、沙盘里的蓝色细沙(平静的浅蓝)、墙上贴的一张抽象画(色彩混杂,但整体感觉是向上的浅橙色)……

当他数到第五样——方老师手边那本杂志的封面(一个微笑的运动员,身上散发着明亮的橙红色自信)时,他忽然感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和谐的频率波动。

那波动来自……方老师?

陈星下意识地抬起眼,正好捕捉到方老师翻页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视线在杂志某一页上停留的时间略长于正常阅读。几乎同时,方老师身上那平稳的浅绿色场,非常短暂地泛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淡灰色涟漪——那是一种混合着“回忆”、“轻微不适”和“迅速压抑”的复杂频率,一闪即逝,快得像是错觉。

但陈星捕捉到了。因为他自己就经常处于这种“迅速压抑不适情绪”的状态。

方老师似乎毫无所觉,继续平静地翻着杂志。

陈星的心跳快了几拍。这位方老师……难道也有类似的能力?或者至少,是对情绪极度敏感的人?他能如此完美地控制自己的情绪场,是训练的结果,还是本能?

他不敢确定,也不敢询问。只是心里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亲近感?好像在这个刻意营造的平和空间里,并不只有他一个人在隐藏着什么。

他重新低下头,从书包里拿出作业本,假装开始写作业。笔尖在纸上滑动,发出沙沙的轻响。咨询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方老师合上杂志,看向陈星,声音依旧温和:“这里还安静吗?会不会觉得闷?”

陈星摇摇头:“不闷,挺好。”

“嗯。以后觉得外面太吵,或者心里有点乱,随时可以过来。门通常不上锁,如果我不在,你自己进来坐也行。”方老师站起身,走到窗边给绿萝浇了点水,“这盆绿萝跟了我好几年了,最会‘听’人说话。有时候对着它发发呆,也挺好。”

陈星看向那盆绿萝。在他的感知里,绿萝的翠绿色光晕确实比刚进来时更明亮、更舒展了一点,仿佛很享受这安静的环境和方老师浇的水。植物也有微弱的“情绪”或生命场吗?还是他想象的?

“方老师,”他忽然鼓起勇气,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您在这里工作很久了吗?”

方老师转过身,笑了笑:“七年了。送走了好几届学生。看着他们从小豆丁长成大小伙子、大姑娘,有的开心,有的烦恼,但最后都找到了自己的路。”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时间沉淀下来的平和,但陈星再次敏锐地捕捉到,在那平和之下,似乎有一层极淡的、被妥善封存的疲惫。

“那……您会觉得很累吗?”陈星问出口就后悔了,这问题太私人。

方老师却并不介意,他走回沙发坐下,想了想:“累?有时候会。特别是当你很想帮助某个孩子,却发现自己能做的有限的时候。但更多的是……值得。看到他们一点点好起来,眼睛里重新有光,那种感觉,什么都换不来。”他说话时,身上的浅绿色场稳定而真诚,之前那丝淡灰色涟漪没有再出现。

陈星点点头,不再说话。他继续写作业,但心里那种紧绷的感觉,又消散了一些。在这个房间里,似乎“敏感”或“疲惫”都不是需要完全隐藏的羞耻。方老师身上那种经过克制的真实感,比纯粹的完美平静,更让他感到安全。

他在咨询室待了整整一个午休时间。离开时,方老师对他说:“下次来,如果愿意,可以试试沙盘。不用说话,就摆弄那些小模型,有时候手比嘴更会表达。”

陈星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走出咨询室,门在身后轻轻关上。走廊里学生的喧闹和情绪色彩再次涌来,但这一次,陈星感到自己似乎多了一层薄薄的“心理缓冲”。他知道有一个地方,是相对安静和安全的,而且那里的老师,可能比他想象的更理解“隐藏”的感受。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几张已经被折出痕迹的调节方法纸,第一次觉得,或许真的可以慢慢学会,在这片过于明亮嘈杂的世界里,找到自己的呼吸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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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中心会议室,夜鹰第一次以“特别研究员”的身份参加技术会议,略显紧张地站在演示屏前。屏幕上显示着他过去一周对网络“窒息点”的分析结果。

“……综上所述,”夜鹰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专业,“根据全球网络星云的实时波动数据回溯,结合历史事件数据库和社交媒体情感分析(去标识化后),我初步识别出十二个疑似‘情感窒息点’。它们分布在全球不同区域,共同特征是:该区域在网络星云中呈现持续的‘低活性’或‘信号扭曲’,且与现实世界中已知的长期冲突地区、重大集体创伤发生地、或极端社会压抑环境有高度地理相关性。”

他切换画面,显示出一张世界地图,上面用暗红色的点标记出十二个位置。其中几个点旁边标注着简要说明:【A区:持续三十年种族冲突地带,网络信号呈现‘撕裂状’低频波动】;【B区:大型工业事故后遗弃城市,网络信号‘空洞化’,带有持久恐惧与悲伤残留】;【C区:某高压社会体制核心区域,网络信号‘扁平化’,极度压抑,缺乏个体情绪峰值】……

“这些‘窒息点’就像网络上的‘伤疤’或‘淤塞’,”夜鹰继续道,“它们不仅自身难以与网络健康连接,其扭曲的频率还可能像污染源一样,轻微影响周边区域的网络信号纯净度。更重要的是,”他停顿了一下,看向周教授和苏岸,“如果‘归一运动’或类似势力意识到这些点的存在,他们可能会利用这些‘淤塞’和‘扭曲’。”

“如何利用?”大卫问,他今天以远程视频方式参会。

“至少有两种可能。”夜鹰调出另一个模拟图,“第一,在这些点附近部署他们的‘诱导共振’或‘频率压制’设备,利用已有的信号扭曲作为掩护,使其干扰更难被网络或我们检测到。第二,更阴险的,他们可能尝试人为加剧这些区域的现实痛苦——比如通过信息操纵煽动仇恨,或支持压制性政策——从而扩大‘窒息点’的面积和强度,从内部削弱甚至撕裂网络。毕竟,网络的健康依赖于节点的情感多样性与连接自由,而这些点代表的,正是情感凝固、连接断裂的极端状态。”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夜鹰的分析将威胁从针对个体节点,提升到了针对网络基础结构的层面。

“有应对思路吗?”周教授问,目光锐利。

夜鹰点点头,切换到最后一张示意图。图上,代表“窒息点”的暗红色区域,被一些极其纤细的、发光的“丝线”小心翼翼地连接起来,这些丝线并非直接刺入暗红区域中心,而是像针灸一样,连接其边缘相对稳定的点,或从其他健康节点“借调”微弱的、特定频率的情感能量,轻柔地“渗透”进去。

“我称之为‘光纤维’计划。”夜鹰解释道,“既然‘窒息点’是情感凝固或创伤区,强行灌输正能量或试图快速改变其频率,可能会引起更强烈的排异反应。我们可以尝试更柔和、更长期的方式:第一,通过全球网络,寻找那些自身情感频率中带有‘坚韧’、‘宽恕’、‘希望’或‘平静’特质的健康节点,鼓励他们——在完全自愿且不影响自身健康的前提下——定期向邻近的‘窒息点’方向,发送极其微弱、非侵入性的特定频率‘信号’。不是治疗,更像是一种持续的、善意的‘存在提醒’,告诉那些被凝固的情感:‘外面还有别的可能性,还有人记得你们。’”

“第二,”他指向图上那些纤细的光丝,“利用网络自身的连接冗余,尝试在‘窒息点’边缘寻找尚存的、微弱的正常情感连接,哪怕是极少数个体的微弱正向情绪。通过网络强化这些连接,就像为即将熄灭的炭火提供一点氧气和保护,防止它们被彻底吞没。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与现实世界的行动结合。如果我们能通过NGO、和平组织、心理咨询团体等渠道,在这些地区开展切实的情感支持或创伤疗愈工作,哪怕规模很小,其产生的真实情感变化,也可能在网络中产生‘破冰点’,与我们发送的‘光纤维’产生共振,逐步融化情感冻土。”

计划听起来宏大而理想化,甚至有些天真。但夜鹰展示的模型推演显示,如果方法得当、长期坚持,这种“微渗透”策略确实有可能逐渐改善“窒息点”的信号质量,虽然过程可能以年为单位。

周教授沉思良久,缓缓开口:“思路有价值。但伦理风险极高。我们无权为了‘改善网络’而去干涉那些地区人民的真实生活和情感,更无权利用节点作为‘信号塔’。任何此类行动,必须遵循几个铁律:一,绝对尊重当地人的自主权和现实处境;二,节点参与必须完全知情、自愿、且可随时无理由退出;三,发送的任何频率信号,必须经过严格伦理审查,确保其内容(情感特质)是普世的、非意识形态的、且以‘提供可能性’而非‘灌输’为目的;四,与现实世界行动的结合,必须由专业的、在地的组织主导,我们只提供可能的网络观测数据支持,绝不越界干预。”

“我同意。”苏岸补充,“而且,我们需要优先评估,哪些‘窒息点’目前最脆弱、最可能被外部势力利用。防御性的‘加固’,可能比主动‘改善’更紧迫。”

夜鹰认真记下这些原则:“我明白。这只是初步设想,具体方案需要反复打磨和伦理审查。目前,我可以先完善对‘窒息点’的监测和脆弱性评估模型吗?”

“可以。”周教授点头,“这项工作非常重要。夜鹰,欢迎加入核心研究团队。”

夜鹰感到一阵暖流涌过。这不仅仅是许可,是正式的接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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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极圈,阿列娜的工作室。

“北极星文化艺术基金会”的第二封来信,措辞不再优雅。它礼貌而冰冷地指出,阿列娜的作品《震波》中检测到“未经申报的非标准能量频率特征”,这可能涉及“未被监管的情感技术应用”。信中提到,根据某些地区的“新兴心智技术安全法案”草案,此类未授权应用可能面临作品传播限制乃至法律风险。基金会“出于对艺术家的保护”,建议阿列娜接受一次“合规性评估”,以证明其创作过程的“安全性”和“透明度”,否则基金会将“不得不遗憾地”向相关艺术平台和监管机构提交预警报告。

赤裸裸的威胁。以“安全”和“合规”为名,行压迫与控制之实。

阿列娜拿着信纸,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无边无际的雪原。寒风呼啸,但她的内心比冰原更冷。他们不再试图用金钱和机会收买,而是直接举起规则的权杖。如果她的画作被限制传播,甚至被污名化为“危险技术产物”,她将失去与外界对话的主要渠道。

她走到画架前,看着那幅即将完成的《共颤》。漩涡中心,那颗银白色的小星星格外醒目。

她拿起画笔,蘸取浓重的黑色油彩,在画布边缘,快速而有力地涂抹起来。黑色并非覆盖原有的色彩,而是像一道沉重的边框,一道裂痕,一道无声的呐喊,框住了那片金色漩涡和其中的银星。

她在用色彩对抗。

然后,她打开电脑,登录一个很少使用的、加密程度极高的独立艺术家博客。她将这幅尚未完全干透的《共颤》(边缘带有新涂的黑色)拍摄下来,配上简短的文字:

“艺术即存在。存在即抵抗。任何试图为灵魂标价、为情感测量、为共鸣立法度的行为,都是对生命本身的亵渎。这颗星,送给所有在黑暗中坚持发光的个体。我们不必相同,但我们可以彼此看见。”

她点击了发布。没有寄送给任何画廊或基金会,直接面向那些能听懂这颗星的、散落在世界各个角落的共鸣者。

她知道这可能会引来更多麻烦。但有些底线,不能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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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晓晓在梦中再次看到了网络星云。但这一次,星云中那些暗红色的“窒息点”,似乎比白天观测时更活跃了一些,它们微微鼓胀,边缘渗出一种不祥的、粘稠的暗色物质,缓慢地污染着周围的网络基质。

而在格陵兰和喜马拉雅那两个遥远的暗银色光点附近,她看到几缕极其隐蔽的、淡金色的“细线”,正从网络的其他方向,小心翼翼地向其靠近。那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充满好奇与敬意的“探触”。

星云深处,传来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仿佛承载着整个星球上所有未能言说的痛苦。

晓晓惊醒,坐起身,心口怦怦直跳。

窗外,城市依然在沉睡。

但无形的网络上,光与暗的流动,善意与控制的博弈,从未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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