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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冰渊之下·腐渊的凝视

我的分身,皆是天灾

“深渊潜航者”如同一个沉默的幽灵,在无垠的、反射着刺目阳光的白色冰原上空高速滑行。下方,是地球最南端大陆亘古不变的景象——连绵不绝的冰架、刀削斧劈般的冰川、被狂风雕琢出诡异形状的雪丘。目之所及,尽是纯粹到极致的白与蓝,美得令人窒息,也冷得足以冻结灵魂。

飞行器内部,温度恒定,但每个人都能透过观察窗和传感器数据,感受到外界那零下五十度以下、夹杂着凛冽罡风的极端低温。空气稀薄,含氧量极低,寻常生物根本无法在此存活。

“距离目标坐标还有一百二十公里。外部气温零下五十七度,风速八级,能见度良好。冰层扫描显示,目标点下方存在大规模空腔结构,深度约两千米,规模…超出探测范围上限。”章穹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他正操控着飞行器上搭载的、结合了“风眼”能力与尖端科技的综合探测阵列。“能量读数…确认异常。与‘血涡’、‘星枢’的共鸣波形匹配度87%。但还有一种…更底层、更冰冷的能量背景辐射,覆盖整个区域,干扰很强。”

章门坐在主驾驶位,透过“元初战甲”的目镜,凝视着前方那片看似平静的冰原。在他左眼的“洞察”视野中,那里的能量场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景象——并非想象中的污秽暗红,而是一种极致的、仿佛能冻结万物的幽蓝。幽蓝的能量如同有生命的冰雾,在冰层下缓缓流淌、旋转,中心位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不断散发着冰冷吸力的“漩涡”。而在这片幽蓝冰雾的“底色”上,又隐隐透出一种他熟悉的、属于“腐渊”的暗金色扭曲脉络,如同血管般寄生、蔓延。

冰冷与污秽,两种看似矛盾的性质,在此地诡异地融合、共生。

“看来,‘教授’找到的第三块碎片,属性是‘极寒’与‘沉寂’没错了。但似乎…被‘腐渊’的力量污染或寄生了。”战狼沉声道,他的重型动力甲发出低沉的运转声。

“管它什么冰还是火,挖出来砸了就是!”章烬摩拳擦掌,他战甲的散热口喷出几缕热气,对抗着外界传来的概念性寒冷。

“没那么简单。”章澜的声音从遥远的“不周山”基地传来,带着凝重的回响,“根据三角仪式能量模型推演,南极点作为‘能量供给’或‘仪式引导’节点,其核心碎片的能量属性必须极其稳定和庞大,才能支撑整个仪式。但被‘腐渊’力量寄生后,它的性质可能发生了变异,变得更危险,也更…不可控。而且,冰层下方情况不明,强行突入风险极高。”

“按计划,先进行抵近侦察,寻找安全入口或薄弱点。”章门下令,“章穹,投放微型探测器,绘制冰下结构详图。章岳,准备进行小范围、低强度的地脉震动探测,评估冰层稳定性。其他人,一级戒备。”

“明白。”

数架仅有拳头大小、涂着白色伪装色的微型探测器从“深渊潜航者”腹部弹出,如同灵活的银鱼,钻入冰原的裂隙,或直接启动钻头,向冰层深处潜去。同时,章岳操控“镇岳”战甲,将地控仪的探针通过飞行器底部特制的发射口,轻轻刺入下方冰面。一股极其细微、经过精确计算的震动波,以探针为中心,向冰层深处扩散、反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探测器传回的数据在屏幕上构建出冰下复杂的三维结构——巨大的冰窟、纵横交错的冰隧道、以及…疑似人工开凿或能量侵蚀形成的规整通道。而在目标坐标正下方,一个直径超过五百米的巨大球形空腔逐渐清晰,空腔中央,悬浮着一块散发着幽蓝光芒的、不规则多面体晶体,正是第三块“钥匙”碎片——“冰寂之心”。晶体周围,缠绕着密密麻麻的暗金色能量脉络,如同锁链,又如同神经。

“找到目标了。碎片就在下面。但冰层厚度超过一千八百米,而且结构…很奇怪。”章岳瓮声道,盯着地控仪反馈的波形图,“有些地方的冰,比钢铁还硬,像是被超高压力瞬间塑形过。还有些地方,内部是‘酥’的,一碰就碎,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蛀空’了。更麻烦的是…”他顿了顿,“整个冰下空腔区域,地脉是‘死’的,不,是‘凝固’的。像是一大块被冻住的果冻,俺的‘地感’探进去,反馈慢得很,而且很‘涩’。”

“这说明,那块碎片不仅自身蕴含极寒力量,还能影响甚至‘冻结’周围的地脉和能量流动。”章澜分析道,“‘深渊潜航者’的等离子钻头可以破开冰层,但需要时间,而且动静不小,肯定会惊动下面的东西。我们必须找到更隐蔽的入口。”

“探测器发现一条疑似通道。”章穹将画面放大,显示出一条位于巨大空腔侧面、蜿蜒曲折、直径约三米、内壁异常光滑的冰隧道。“通道入口在三十公里外的冰崖下方,被积雪半掩。通道走向…直通目标空腔。内壁有工具刮擦和能量残留痕迹,很新,不超过一个月。”

有人捷足先登了?还是…“教授”留下的通道?

“过去看看。”章门当机立断。

“深渊潜航者”降低高度,悄无声息地滑向那个冰崖。靠近后,可以清晰看到,陡峭的冰崖底部,一个不规则的洞口隐藏在厚厚的积雪和冰挂之后,内部黑暗深邃,散发着比外界更甚的寒意。

飞行器悬停在洞口上方,放下索降缆绳。章门、战狼、章烬、章岳、章溟五人依次索降,踏入洞口。章穹则留在飞行器内,负责空中警戒、通讯中继和技术支持。飞行器将保持隐蔽待命状态。

洞内并非纯粹的黑暗。两侧冰壁上,镶嵌着一些散发着微弱幽蓝光芒的、仿佛冰晶或某种矿物,提供了勉强可视的光线。温度比外面更低,保守估计低于零下七十度,即便有战甲恒温系统保护,依然能感觉到那股刺骨的寒意仿佛能穿透装甲,侵蚀身体和意志。空气几乎不流动,死寂得可怕。

“保持队形,战狼前锋,我居中,烬、岳左右翼,溟断后。注意冰壁和脚下,这里的一切都可能不稳定。”章门低声道,左眼的“洞察”视野全开。在他眼中,这条冰隧道不仅仅是物理上的通道,更像是一条被强行冻结的能量流动路径。那些幽蓝光芒,是逸散的“冰寂”能量。而更深处,那股暗金色的、属于“腐渊”的污秽脉络,如同血管般在冰层深处隐隐脉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意。

队伍无声地向前推进。隧道并非笔直,而是不断向下、盘旋,仿佛通往地心。越往深处,冰壁上的幽蓝光芒越亮,温度也越低,甚至连战甲的外层都开始凝结出细密的霜花。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极其淡薄的、混合了冰雪清新与某种难以形容的腐朽甜腻的气味。

“有东西…在前面。”负责断后的章溟,突然在通讯频道中低声预警。他的“幽影”战甲对生命和恶意气息的感知最为敏锐。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前方隧道拐角处,冰壁突然无声地“融化”出几个洞口!紧接着,数道快如鬼魅的白色影子,带着刺骨的寒风和尖啸,猛地扑出!

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人形,但完全由半透明的、不断蠕动变化的寒冰构成,没有五官,只在头部位置有两个不断旋转的幽蓝漩涡。它们的四肢末端锐利如冰锥,行动时悄无声息,只在冰面上留下淡淡的霜痕。数量,至少有八个!

“敌袭!是冰元素生物!小心寒气攻击!”战狼低吼,肩甲上的小型机炮瞬间开火!炽热的穿甲弹撕裂空气,打在冲在最前的冰元素身上,爆开大团冰屑!但那冰元素只是动作一滞,破损处迅速被周围的寒气修复,继续扑来!

“冻不死的玩意儿?尝尝这个!”章烬怒吼,右臂的火焰发生器喷出炽白的火柱,横扫过去!高温瞬间将两个冰元素吞没,冰体发出“嗤嗤”的汽化声,动作变得僵硬迟缓,但并未立刻崩溃,反而从体内爆发出更强烈的幽蓝寒气,试图扑灭火焰!

“它们的核心在胸口!打碎它!”章门喝道,同时身形一闪,避开一个冰元素刺来的冰锥,左掌凝聚乳白色光晕,狠狠拍在另一个冰元素的胸口!净化之力与极寒能量激烈冲突,冰元素的胸口瞬间出现蛛网般的裂纹,动作戛然而止,随即轰然碎裂,化为满地冰渣,核心处一块指甲盖大小、不断跳动的幽蓝晶体也随之黯淡、碎裂。

找到了弱点!众人精神一振!战狼的重型斩舰刀挥舞,带着恐怖的力量,将靠近的冰元素连“人”带核心劈碎!章岳则用工程臂上的震荡锤,狠狠砸击地面,制造小范围冰面碎裂和震动,干扰冰元素的移动和修复。章溟的身影如同鬼魅,在冰元素之间穿梭,幽黑的短刺精准地刺入一个个冰元素的胸口核心,一击必杀!

战斗短暂而激烈。这些冰元素生物攻击诡异,防御和再生能力很强,但在章门五人默契的配合和找到弱点后,很快被清理干净。隧道内留下一地冰晶碎屑和正在缓缓消散的幽蓝寒气。

“是守卫?还是…冰层自身产生的‘免疫系统’?”章烬甩了甩手臂上的冰碴。

“更像是一种被能量催生、或改造过的防御机制。”章门蹲下,捡起一块尚未完全消散的幽蓝晶体碎片,在左眼视野中,能清晰看到晶体内部那扭曲的、与“冰寂之心”及“腐渊”脉络同源的能量结构。“‘教授’或者‘腐渊主宰’,激活了这块碎片的部分力量,制造了这些冰傀,守护通道和碎片本身。越靠近核心,守卫可能越强。”

“加快速度。拖得越久,变数越多。”战狼沉声道。

队伍继续前进,更加警惕。果然,之后的路程中,又遇到了两波冰傀的袭击,数量更多,形态也略有变化,出现了能喷射急冻射线或引发局部冰爆的类型。但在有所准备的小队面前,并未造成太大麻烦,只是进一步消耗了众人的体力和能量。

在蜿蜒向下行进了大约一个小时后,隧道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冰下空间,呈现在众人面前。

空间呈不规则的半球形,高度超过百米,直径难以估量,仿佛将整座山腹都掏空了。空间中央,正是探测器显示的那个球形空腔,此刻能清晰地看到,空腔内悬浮着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冰寂之心”碎片。碎片有半人多高,呈不规则的菱形,内部仿佛封冻着一条微缩的星河,缓缓旋转,美得惊心动魄,却也散发着冻结灵魂的极致寒意。

而在碎片周围,暗金色的“腐渊”脉络更加密集、粗壮,它们如同有生命的藤蔓,深深扎入碎片内部,又蔓延出来,连接着空腔下方——那里,冰面被破开,露出下面黑色的、仿佛由某种金属和岩石构成的古老基底。基底上,用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液的颜料,刻画着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立体符文阵列!阵列的核心,正对着上方的“冰寂之心”碎片!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符文阵列的几个关键节点上,矗立着几个高大的、被冰封的模糊身影。那些身影姿态各异,有的仿佛在祈祷,有的张开双臂,有的跪伏在地,但都保持着生命最后一刻的凝固,体表覆盖着厚厚的、掺杂着暗金色的幽蓝冰晶。他们散发出的气息,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古老而强大的余韵,绝非普通人类或冰傀!

“那是…祭品?还是…古代的守护者被污染冰封了?”章岳低声道。

“不管是什么,那个仪式阵列,正在运转。”章门盯着下方。在他的“洞察”视野中,能看到“冰寂之心”碎片的力量,正被暗金色脉络引导、抽取,注入下方的符文阵列。阵列的符文如同呼吸般明灭,散发着越来越强的空间波动,并与遥远的太平洋“恶魔海”以及滨江“苍梧之眼”产生着清晰的共鸣!三角仪式,正在被激活!

“必须阻止它!摧毁碎片,或者破坏阵列!”战狼握紧了斩舰刀。

“没那么容易。”章澜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急促,“我监测到,那个符文阵列周围有极强的能量护盾,而且与‘冰寂之心’及地下的某种庞大能量源相连。强行攻击,可能引发能量反噬甚至大爆炸。而且…”他顿了顿,“那些被冰封的身影…能量读数在缓慢增强!它们…可能要‘醒’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章澜的话,符文阵列边缘,一具被冰封的、穿着古老破碎铠甲的魁梧身影,体表的冰晶突然“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隙!紧接着,缝隙迅速蔓延!一股混杂着极寒、死亡、以及浓烈污秽的气息,从那裂缝中弥漫出来!

“准备战斗!”章门厉喝,左眼深处的王座印记骤然发亮,战甲的能量核心也全力运转!他感觉到,一股庞大、冰冷、充满恶意的“注视”,正从冰层更深处,从那符文阵列之下,缓缓“升起”,锁定了他们!

那并非“圣骸化身”那种分离的意志,更像是…某个更加庞大、更加古老、更加接近“本质”的存在,隔着无尽的冰层与时空,投来的一瞥!

仅仅是这一瞥,就让所有人感到灵魂仿佛要被冻结、思维变得迟滞、体内的能量运转都受到了无形的压制!

是“腐渊主宰”的目光?!还是…这南极冰盖之下,沉睡的另一个恐怖存在?

与此同时,那具开裂的冰封身影,体表的冰晶轰然炸裂!一个身高超过三米、皮肤呈现暗蓝色、覆盖着扭曲冰甲、眼中燃烧着幽蓝与暗金混杂火焰的“巨人”,挣脱了冰封,发出一声仿佛来自远古冰川深处的咆哮,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闯入者们走来!它手中,握着一把由寒冰与暗金骨骼凝结而成的巨大战斧!

紧接着,第二具,第三具…符文阵列周围的七具冰封身影,体表的冰晶接连炸裂!七个形态各异、但都散发着恐怖寒冰与污秽气息的古代“冰封卫士”,全部苏醒!它们眼中燃烧着同样的幽蓝暗金火焰,迈着僵硬却坚定的步伐,从不同方向,包围了过来!

而在它们身后,那悬浮的“冰寂之心”碎片光芒大盛,下方的符文阵列旋转加速,与远方两个节点的共鸣变得更加清晰、急促!整个冰下空间的温度,再次骤降!连“元初战甲”的恒温系统都开始发出过载警报!

前有苏醒的古代冰卫,后有运转的灭世仪式,头顶是“腐渊主宰”那冰冷恶意的凝视,脚下是深不可测的冰渊与未知的能量源。

绝境!

但章门的眼神,却在此刻,变得如同万载寒冰般冷静、锐利。

左眼中的王座印记,在极致的压力与危机下,反而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燃烧起来!

“兄弟们,”他的声音,透过面甲,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平静,却带着斩断一切犹豫的决绝,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战狼,烬,岳,溟,跟我一起,拦住这些冰块疙瘩!章穹,寻找仪式阵列的能量节点和护盾弱点!澜,计算最佳破坏方案,并准备…紧急撤离预案!”

“我们的目标不变——”

他抬起右手,掌心对准那缓缓逼近的、为首的那个持斧冰卫,乳白色中带着暗金光晕的力量疯狂凝聚,左眼的光芒几乎要透出面甲!

“在‘门’打开之前——”

“毁了它!”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如炮弹般射出,率先迎向那散发着最恐怖气息的持斧冰卫!

战斗,在这地球最寒冷的绝地深处,轰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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