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烬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拳头,看着地上腐蚀暴君渐渐失去活性、开始融化成腥臭脓水的尸体,啐了一口:“呸!中看不中用!还没之前那个大块头耐打!”
“那是因为你变强了,三哥。”章穹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而且大哥的净化之力,天克这些东西。”
章门走到那个被破坏的银白色箱子旁,看着里面残留的、已经冻结的奇怪组织和扭曲的符文。箱子内壁上,刻着一个熟悉的、扭曲的触手符号,旁边还有一行小字:“7号实验体·暴君型·未完成。警告:精神不稳定,需持续低温抑制。仅供…高阶测试。”
高阶测试?测试什么?在城市里释放这种怪物,测试其破坏力?还是测试…他们元初集团的反应?
章门眼神冰冷。他将箱子的影像和数据记录下来,发给章澜。
“大哥,”章澜的声音很快传来,带着一丝凝重,“箱子里的残留物和符号,与‘判官’据点里部分资料吻合,但技术细节更先进。这可能是‘幽暗回廊’与‘冥府’技术合作的产物。他们想用这个‘暴君’来试探我们,或者…制造混乱,掩盖其他行动。张海的审讯要抓紧,他可能知道更多。”
“嗯。”章门应下。他走到瘫软如泥的张海面前,蹲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张海接触到他的目光,身体猛地一颤,仿佛看到了比刚才那怪物更可怕的东西。
“你们想要什么?”章门问,声音不大,却像冰锥刺入张海心脏。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拿钱办事…联系我的人…我只知道叫‘教授’…别的…真的不知道…”张海语无伦次,涕泪横流。
“‘教授’?”章门记下这个名字,“李天明知道多少?”
“他…他就是个小角色…负责…看物流单子…偶尔…帮忙打掩护…他什么都不知道…”张海为了活命,拼命把自己撇清。
章门不再多问,对走过来的战狼示意:“带走,分开审讯。让夜蝠和章溟接手。”
“是。”
战狼像拎小鸡一样把张海提起,拖走。另一个狼族战士扛起昏迷的李天明。
仓库内,只剩下元初集团的人,和那具正在缓慢溶解的怪物尸体。
“大哥,这玩意儿咋处理?”章烬指着地上的脓水,“烧了?”
“用特制容器收集残留样本,送交章澜分析。其余部分,高温焚化,确保无害化处理。”章门吩咐,“码头这边的动静,林国栋会处理。我们先撤。”
众人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现场。章岳也从地下钻了出来,憨厚的脸上带着点兴奋:“大哥,俺在下头摸到几条老管道,有几处确实不结实,动动手脚就能堵死一片。地图俺更新了,发给大家了。”
“做得好。”
半个小时后,老码头重归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焦糊和腥臭味,以及7号仓库内一片狼藉,诉说着刚才的激战。
回程的车上,章烬靠着座椅,很快就发出轻微的鼾声,他累坏了。章门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城市的灯火在眼中明明灭灭。
一次成功的拦截,拔掉了“幽暗回廊”伸进来的几只触手,摧毁了一个危险的实验体。但“教授”是谁?“高阶测试”的目的何在?那些全球范围内的异常信号和奇物流动,又指向什么?
疑问,似乎比答案更多。
但至少,他们守住了今晚的滨江。
车子驶入“金鼎国际”地下车库时,章门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叶轻眉发来的信息,只有两个字:
「平安?」
时间是十一点四十七分,正是他们在码头激战正酣的时候。
章门看着那两个字,冰冷的眼神柔和了一瞬。他想了想,回复:
「嗯。刚忙完。明天去喝汤。」
很快,回复来了,是一个简单的笑脸表情。
章门收起手机,疲惫似乎也消散了一些。
他推开车门,走入通往地下指挥中心的专用电梯。电梯门合上,金属墙壁映出他沉静而坚毅的面容。
战斗远未结束,但值得守护的一切,就在身后。
电梯下行,将地面的喧嚣与灯火隔绝。
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滨江市公安局的物证鉴定中心内,灯火通明。
陈建国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看着桌上刚刚冲洗出来的、一组高清现场照片。照片拍自几天前苍莽山深处那场“军事演习意外”的核心区域——一个巨大的、焦黑的、仿佛被陨石撞击过的深坑。
技术员递过来一份初步的检测报告,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惊:“陈队,坑底土壤和岩石样本的分析结果…太诡异了。中心区域瞬间承受的温度,保守估计超过三千摄氏度!但诡异的是,坑边缘一些散落的、本该瞬间气化的纸张和植物纤维,却只是碳化,没有燃烧!这…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物理和化学规律!就像…高温被某种力量‘约束’在了特定范围内爆发一样!”
陈建国盯着照片上那个规整得可怕的圆形焦坑,又想起之前博物馆、化工厂那些无法解释的痕迹,以及章门那张看似平静、却仿佛藏着无尽风暴的脸。
他拿起桌上的保密电话,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一个内部号码。
“喂,林科长吗?我陈建国。关于之前那些‘异常事件’,还有…章门这个人,我有些…新的发现,想当面向您和…上面的领导汇报一下。”
“对,很重要。可能…关系到我们之前对‘那个世界’的认知…”
窗外,夜色正浓。
一只漆黑如墨、眼眸猩红的蝙蝠,悄无声息地倒挂在公安局大楼对面一株老梧桐树的枝桠上,静静地,注视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