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客厅里的气氛轻松而温馨。
七位母亲收拾完餐桌,没有像往常那样各自回房或者继续她们的“战略会议”,而是神秘兮兮地聚在沙发旁,脸上挂着某种跃跃欲试的笑容。
“孩子们,”马母率先开口,眼睛扫过围坐在客厅的八位少年,“今晚咱们玩个游戏怎么样?”
“游戏?”宋亚轩湖绿色的眼睛立刻亮起来,“什么游戏?”
“恋爱脑大挑战。”张母笑眯眯地接话,语气里藏着明显的玩味。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七位少年面面相觑。
丁程鑫坐在沙发最靠边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杯热水,听到这话时,手指微微收紧。棕色卷发垂下来,遮住了他小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怎么玩?”贺峻霖冷静地问,银灰色的眼睛里带着学术探究般的好奇。
“很简单。”贺母推了推眼镜,从茶几底下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叠卡片,“我们轮流抽卡,卡片上会写一个恋爱中的行为或心态。如果你曾经有过类似经历或者会这么做,就扇自己一巴掌——象征性的,不用太用力。如果不确定或者没有,就跳过。”
“扇巴掌?”刘耀文金棕色的眼睛瞪大,“为什么是扇巴掌?”
“为了加深印象。”严母冰蓝色的眼睛里漾着笑意,“也为了……诚实。”
敖子逸紫罗兰色的眼睛弯了弯:“听起来很有意思呢。”
张真源暖琥珀色的眼睛看向丁程鑫,但丁程鑫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手里的水杯,好像对游戏不感兴趣。
马嘉祺深空灰的眼睛在丁程鑫身上停留片刻,然后转向几位母亲:“可以,开始吧。”
游戏开始。
第一轮,马母抽卡。
卡片上写着:【曾经因为对方没及时回消息而胡思乱想】
“来,”马母笑眯眯地说,“诚实地对待自己哦。”
七位少年沉默。
几秒后——
“啪。”
很轻的一声。
是宋亚轩,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个……我有过……就一次!”
“诚实。”马母赞许地点头。
其他人没有动静。
丁程鑫依旧低着头,没动。
第二轮,张母抽卡。
【偷偷查过对方的手机或社交账号】
这个问题一出,气氛微妙起来。
“这个……”宋亚轩犹豫了。
“啪。”
又一声。
这次是张真源,他暖琥珀色的眼睛垂着,脸颊微微泛红:“我……查过前女友的,一次。”
“坦诚。”张母笑着点头。
“啪。”
第三声。
所有人看过去——
是丁程鑫。
他放下了水杯,右手很轻地、几乎只是象征性地碰了一下自己的左脸颊。动作很快,棕色卷发随着动作晃动,遮住了表情。
但他打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几位母亲交换了一个眼神,眼中闪过惊讶,但很快又被兴奋取代。
马嘉祺深空灰的眼睛紧紧盯着丁程鑫,瞳孔深处有某种情绪在翻涌。
丁程鑫查过别人的手机?
什么时候?
查谁?
为什么?
第三轮,宋母抽卡。
【因为对方和异性走得太近而嫉妒到情绪失控】
这个问题更尖锐了。
“这个……”刘耀文挠挠头,“我没谈过恋爱,不知道……”
其他人沉默。
几秒后——
“啪。”
又是丁程鑫。
他依旧低着头,手指蜷缩在膝盖上,很轻地碰了一下脸颊。
动作比刚才更轻,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空气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第四轮,贺母抽卡。
【恋爱中会控制对方的社交圈或行踪】
“啪。”
丁程鑫第三次打了自己。
这次,他的动作没有停顿,几乎是卡片读出的瞬间就完成了。
快得像一种本能反应。
第五轮,严母抽卡。
【曾有过极端想法或行为,比如威胁对方不许离开】
“啪。”
第四次。
丁程鑫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但他依旧没有抬头。
第六轮,刘母抽卡。
【认为对方完全属于自己,不允许任何人觊觎】
“啪。”
第五次。
丁程鑫的呼吸微微变重了。
第七轮,敖母抽卡。
【会为了留住对方做出任何事,包括伤害自己或他人】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所有人都看着丁程鑫。
等待他的反应。
丁程鑫低着头,棕色卷发完全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
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颤抖。
然后——
“啪。”
很轻,很轻的一声。
第六次。
他打了自己。
客厅里彻底安静了。
七位少年全都愣住了。
七位母亲也收起了笑容,表情变得复杂。
他们没想到。
真的没想到。
平时那个清冷疏离、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丁程鑫……
在恋爱中,竟然是这样的。
会查手机。
会嫉妒。
会控制。
会极端。
会病态。
占有欲——不,是独占欲。
极强。
强到……近乎病娇。
马嘉祺深空灰的眼睛死死盯着丁程鑫,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滚烫的,疼痛的,又带着某种……诡异的兴奋。
他终于明白了。
终于明白为什么丁程鑫对他,和对母亲们不一样。
母亲们给丁程鑫的是无条件的爱和包容,是温暖的港湾,是永远可以回去的家。
所以他可以在母亲们面前放松,可以撒娇,可以展现柔软的那一面。
因为那些爱是安全的,是稳定的,是永远不会背叛的。
但他马嘉祺不一样。
马嘉祺是闯入者。
是想要占据他、拥有他、成为他世界一部分的人。
丁程鑫本能地竖起防备,本能地疏离,本能地抗拒。
不是因为讨厌。
而是因为……害怕。
害怕一旦投入,就会失控。
害怕一旦拥有,就会失去。
害怕一旦爱了,就会变成那个……连自己都陌生的、病态的、独占欲极强的自己。
所以他把自己关在冰层里。
用冷漠做铠甲。
用疏离做城墙。
不让任何人靠近。
因为靠近,就意味着危险。
意味着可能再次变成那个……会查手机、会嫉妒、会控制、会极端、会为了留住对方不择手段的自己。
马嘉祺的心脏,在这一刻,疼得厉害。
但也跳得厉害。
他终于看到了。
看到了丁程鑫藏在冰层下的,真实的,滚烫的,可能连丁程鑫自己都害怕的……内核。
那个内核,炽热,偏执,独占欲极强。
但也……极度缺乏安全感。
极度渴望被完整地、彻底地、毫无保留地爱着。
同时,也极度害怕被伤害,被背叛,被抛弃。
所以宁可不要开始。
宁可一个人。
马嘉祺看着丁程鑫低垂的头,看着他那双在膝盖上收紧到指节泛白的手,看着他那截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纤细脆弱的脖颈。
他突然很想。
很想抱住他。
很想告诉他:不用怕。
我不会离开。
不会背叛。
不会让你失控。
因为我想要的,就是你全部的样子。
包括那些你害怕的、想要隐藏的、病态的、独占欲极强的部分。
我想要全部的你。
完整地、彻底地、毫无保留地。
“程程……”丁疏影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心疼,“你……”
丁程鑫抬起头。
那双深渊熔金瞳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但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没事。”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游戏还要继续吗?”
客厅里再次安静。
没有人说话。
马母深吸一口气,收起卡片:“不玩了,今晚到此为止。”
其他几位母亲也点头。
游戏结束了。
但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七位少年各自回房,但心思都还留在客厅里。
留在那个打了自己六次的丁程鑫身上。
而丁程鑫,回到房间,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回放着刚才的那些问题。
查手机。
嫉妒。
控制。
极端。
独占。
伤害。
每一道,他都打了自己。
因为每一道,他都做过。
或者说……都想过。
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过去。
在某个连他自己都想遗忘的瞬间。
他确实,是一个……病态的人。
在感情里。
丁程鑫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然后,很轻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这次,不是象征性的。
是真实的。
疼痛在脸颊上蔓延。
但他没有停下。
又一巴掌。
再一巴掌。
直到脸颊发烫,直到眼眶泛红。
然后,他放下手,将脸埋在膝盖里。
肩膀微微颤抖。
窗外,夜色深沉。
雪后的世界一片寂静。
而房间里,有人在无声地崩溃。
也在无声地……被理解。
门外。
马嘉祺站在那里,手举在半空,想敲门,但最终还是没有落下。
他听到了。
听到了那几声清脆的巴掌声。
听到了压抑的呼吸声。
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马嘉祺闭上眼睛,额头抵在门板上。
深空灰的眼睛里,翻涌着痛苦和决心。
然后,他转身,离开。
没有回自己房间。
而是下楼,走进书房。
打开电脑,搜索。
输入关键词:病娇,占有欲,安全感,创伤疗愈。
他开始阅读。
一篇一篇,一本一本。
他要知道。
要知道丁程鑫为什么会这样。
要知道该怎么爱他。
要怎么给他安全感。
要怎么让他相信,他不会离开。
要怎么……接受他全部的样子。
马嘉祺坐在书房里,看了整整一夜。
窗外,天色渐亮。
而他的心里,有一个决定,越来越清晰。
他要丁程鑫。
全部的他。
包括那些病态的部分。
他要给他安全感。
给他毫无保留的爱。
给他永远不会离开的承诺。
给他一个……可以放心失控的家。
而楼上,丁程鑫的房间里。
天快亮时,他终于抬起头。
走到浴室,看着镜子里那张脸。
脸颊还微微泛红,眼睛有些肿。
但眼神,恢复了平静。
他洗了把脸,换好衣服,打开门。
下楼时,他看到书房的门缝下透出灯光。
犹豫了一下,他走过去,轻轻推开一条缝。
看到马嘉祺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亮着,旁边堆着几本书。
书名他看不清,但能隐约看到“心理学”、“情感创伤”、“安全感”之类的字眼。
丁程鑫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关上门,转身离开。
走到庭院里。
雪后的清晨,空气冷冽清新。
他站在梅树下,看着东方渐渐泛白的天色。
然后,他拿出手机,打开和马嘉祺的聊天窗口。
输入框里,光标闪烁。
他想说点什么。
但最终,只打了一个字。
【丁】:早。
几秒后,马嘉祺回复了。
【马嘉祺】:早。
然后,又一条。
【马嘉祺】:我在书房,看了一夜书。
【丁】:看什么?
【马嘉祺】:看你。
丁程鑫的手指僵住了。
他看着那两个字“看你”,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然后,马嘉祺又发来一条。
【马嘉祺】:程鑫,我想了解你。全部的你。
丁程鑫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
雪花吊坠在晨光中微微晃动,折射着细碎的光。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书房的方向。
窗户里,马嘉祺的身影隐约可见。
他也站在窗前,看着他。
隔着庭院,隔着晨雾,隔着那些没说出口的秘密和伤痛。
两人对视。
很久。
然后,丁程鑫低下头,打字。
【丁】:你会怕吗?
发送。
几秒后,回复来了。
【马嘉祺】:不会。
【马嘉祺】:因为我也一样。
丁程鑫看着那两行字,手指微微颤抖。
然后,他收起手机,转身,走回别墅。
走进书房。
马嘉祺还站在窗前,听到声音,转过身。
深空灰的眼睛里有血丝,但眼神清澈,温柔,坚定。
丁程鑫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
然后,很轻地说:
“马嘉祺。”
“嗯?”
“你确定吗?”
马嘉祺看着他,笑了。
笑得温柔,真诚,眼里有光。
“我确定。”他说,“从第一次见到你,就确定了。”
丁程鑫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不是去握马嘉祺的手。
而是……轻轻碰了碰马嘉祺的脸颊。
那个昨晚打了自己六次的地方。
马嘉祺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程鑫,”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让我爱你。”
丁程鑫的眼睛,在这一刻,终于红了。
但他没有哭。
只是很轻,很轻地,点了点头。
“好。”他说。
一个字。
轻得像叹息。
重得像承诺。
窗外,晨光彻底破晓。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有些东西,也在这一夜之后,彻底改变了。
一场追逐,似乎……快要到终点了。
因为猎物,终于主动,走进了猎人的怀抱。
虽然还带着防备,带着恐惧,带着那些不敢示人的伤。
但至少……他走进了。
而猎人,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用全部的温柔,全部的爱,全部的安全感。
去拥抱他。
去治愈他。
去爱他。
全部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