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骚动像潮水般涌来,将苏安安从浅眠中惊醒。她睁开眼,正好对上一道目光——来自刚走进大厅的欧阳家少爷身边,那只穿着黑色衬衫的雄性猫兽人。
那兽人五官精致得近乎妖异,黑发下是一双极具冲击力的异瞳,左眼冰蓝,右眼鎏金,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可当他的目光扫过苏安安时,那层冰霜骤然融化,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近乎温柔的弧度。
苏安安的心脏猛地一缩。
是他。
林澈。
那个在研究所里,总把最后一块压缩饼干分给她,会在她被实验员抽打时,悄悄挡在她身前的竹马。他们曾一起蜷缩在冰冷的铁笼里,分享过彼此唯一的温暖,直到某次实验后,他被欧阳家的人带走,从此杳无音信。
记忆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瞬间荡开层层涟漪。那些被遗忘的碎片——消毒水的味道、铁笼的冰冷、他挡在她身前时微微颤抖的肩膀……一一浮现。
她的指尖下意识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可仅仅一瞬,那波动便被她强行压了下去,眼底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仿佛刚才的心悸只是错觉。
太久了。久到她以为那些记忆早已被彻底抹去。
“那是欧阳家的继承人,欧阳辰。”上官辞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带着一丝玩味,“他身边那只猫兽人,据说是从研究所里高价买的,能力很强,就是性子冷得像块冰。”
苏安安没说话,目光依旧落在林澈身上。他已经收回了视线,重新变回那副高冷的模样,安静地站在欧阳辰身后,像个精致却没有灵魂的摆件。可苏安安看得懂,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欧阳辰显然也注意到了角落里的苏安安,尤其是她那双与林澈相似的异瞳,以及她身上那股看似冷淡实则暗藏锋芒的气质。他端着酒杯走过来,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光泽,笑容优雅却带着审视:“这位就是上官家的兽人?刚才在擂台上的风采,真是令人难忘。”
上官砚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苏安安身前:“欧阳少爷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欧阳辰的目光越过上官砚,落在苏安安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趣,“只是觉得这位小姐很特别,不知道上官少爷愿不愿意割爱?”
“不可能。”上官辞直接拒绝,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欧阳辰也不恼,反而笑了笑,视线在苏安安和林澈之间转了一圈,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我不喜欢强人所难。不过,”他话锋一转,看向苏安安,“不知这位小姐是否愿意……和我身边这只猫兽人交个朋友?他们看起来,倒是挺像的。”
他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向两人之间那层未说破的过往。
林澈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异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苏安安抬起头,迎上欧阳辰探究的目光,声音平静无波:“没兴趣。”
她的拒绝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欧阳辰挑了挑眉,非但没生气,眼中的兴趣反而更浓了:“有意思。越是得不到的,我越想试试。”他深深地看了苏安安一眼,像是在宣告什么,“希望下次见面,你能改变主意。”
说完,他带着林澈转身离开。经过苏安安身边时,林澈的脚步顿了半秒,冰蓝与鎏金的瞳孔里,映出她冷淡的侧脸,那抹转瞬即逝的温柔,像被风吹灭的烛火,彻底沉入了冰冷的海底。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苏安安才缓缓收回目光,指尖的掐痕已经泛红。
上官渊注意到她的异样,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地问:“认识?”
苏安安低头抚摸着怀里的黑猫,声音轻得像叹息:“不认识。”
可她微微颤抖的指尖,却出卖了她。
三位少爷对视一眼,都没再追问,只是看向欧阳辰离开的方向,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欧阳家突然插手,林澈的出现,还有苏安安那瞬间的波动……
这场宴会,似乎还没结束。
苏安安靠在沙发上,闭上眼,脑海里却反复浮现出林澈那双异瞳。他刚才的温柔,是真的吗?他还记得她吗?他现在……过得好吗?
无数个疑问涌上来,却又被她强行压下。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回忆是最没用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眼时,眼底已经一片清明,仿佛刚才那个心湖波动的人,不是她。
只是,那只蜷缩在她怀里的黑猫,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心,像是在无声地安慰。
远处,欧阳辰正低声对林澈说着什么,林澈的头微微低着,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异瞳,在灯光下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
而他的目光,越过人群,再次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苏安安身上。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