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骚动平息后的第三天，庄园里来了批新的“货物”。

五个兽人被关在铁笼里，眼神里还带着未被磨灭的野性——有对双胞胎狼耳兄弟，眼神凶狠；一个长着蛇尾的少女，总是警惕地缩在角落；还有个鹿耳少年，看起来怯生生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他们被带到起居室时，上官家的三位少爷正坐在沙发上。上官砚指尖转着钢笔，上官渊翻看着他们的“资料”，上官辞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个蛇尾少女，像在看什么新奇的宠物。

“这个蛇女不错，鳞片是罕见的银蓝色。”上官渊推了推眼镜，语气像在评价一件珠宝。

狐尾少女立刻凑过去，故作惊讶地说：“真的呢！不过再好看，也没渊少爷您的眼光好呀。”她说着，还不忘瞥了眼站在角落的苏安安，眼神里的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

苏安安像没看见似的，正低头给壁炉添柴。火光映在她脸上，金色与黑色的瞳孔里跳动着细碎的光，神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让他们表演点什么吧。”上官辞突然说，指尖轻轻敲着膝盖。

保镖立刻打开铁笼，用高压电棍逼着里面的兽人出来。双胞胎狼耳兄弟对视一眼，突然朝着离得最近的上官渊扑过去，动作快得像两道黑影。

“不知死活。”上官渊连眼皮都没抬，身侧的保镖已经冲了上去，手里的电击器发出滋滋的声响。

狼耳兄弟很快被制服，电棍抽在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们却咬着牙不肯出声，只是用那双凶狠的眼睛死死瞪着沙发上的少年们，像两头不甘屈服的野狼。

“骨头倒是硬。”上官砚轻笑一声，放下钢笔，“打断他们一条腿，让他们知道这里的规矩。”

凄厉的惨叫再次响起，蛇尾少女吓得缩成一团，鹿耳少年更是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苏安安添完最后一块柴，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准备离开。经过那对被按住的狼耳兄弟身边时，其中一个突然挣脱保镖的手，朝着她的方向扑过来，像是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救……”他只喊出一个字，就被电棍狠狠砸在背上，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苏安安的脚步顿了半秒，随即继续往前走，仿佛那只伸向她的手只是路边的石子。

“她还真是一点都不怕。”上官渊看着她的背影，对上官砚说，语气里带着点探究。

上官砚的目光落在苏安安垂着的猫耳上，那对耳朵自始至终都没动过，不像其他兽人那样会因为恐惧或愤怒而颤抖。他指尖的钢笔停了停：“恐惧是给弱者的奢侈品。”

苏安安回到自己的房间时，才发现裙摆上沾了点血迹——大概是刚才那个狼耳少年扑过来时蹭到的。她面无表情地脱下裙子，扔进盆里，倒上冷水用力搓洗，直到那点暗红彻底消失。

镜子里的少女，猫耳安静地贴在发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看着自己那双异色的瞳孔，突然想起研究所里那个老医生说过的话：“三花猫的生存能力最强，因为它们最懂得藏起自己的爪牙。”

那天晚上，苏安安被上官辞叫去书房。

少年坐在地毯上，怀里抱着黑猫，面前的矮桌上放着一盘切好的草莓。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苏安安依言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乖巧得像只受训的宠物。

“今天那个狼族人扑向你时，你在想什么？”上官辞突然问，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怀里的猫。

苏安安抬起头，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我……我很害怕，只想快点走开。”

上官辞笑了，指尖捏起一颗草莓，递到她嘴边：“尝尝？”

苏安安犹豫了一下，微微张口咬住草莓，舌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冰凉的触感让她下意识地缩了缩。

“味道怎么样？”上官辞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眼神有些深邃。

“很甜。”苏安安低下头，耳尖泛起红晕，完美复刻着羞涩的模样。

上官辞没再说话，只是低头逗着怀里的猫。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黑猫偶尔发出的呼噜声。

苏安安坐在那里，像个精致的人偶，直到上官辞说“你可以走了”，才起身行礼，悄无声息地退出书房。

关上门的瞬间，她脸上的羞涩瞬间褪去。她摸了摸自己的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草莓的甜和指尖的凉。

这个上官辞，比上官渊更难捉摸。他看似温和，眼神里却藏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好奇，像个孩子在研究蚂蚁如何在水火里挣扎。

回到房间，苏安安从床板下摸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是她偷偷藏起来的几片锋利的玻璃碎片——那是前几天擦窗户时故意留下的。她把碎片裹好，重新塞回床板下，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苏安安站在光带边，猫耳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知道，这庄园里的每一个人都在演戏。上官家的少爷们演着残忍的贵族，狐尾少女演着乖巧的宠物，新来的兽人演着或凶狠或怯懦的角色，而她，演着一个透明的、无害的、随时可以被丢弃的玩物。

谁演得最好，谁就能活得最久。

苏安安轻轻抚摸着头顶的猫耳，那里的绒毛因为长期刻意压制，已经变得有些僵硬。但她不在乎，只要能活下去，这点僵硬又算得了什么。

明天，大概又会有新的“表演”吧。

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把所有的情绪都藏进黑暗里，像只潜伏在夜色中的猫，等待着黎明，也等待着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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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第四十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