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铁链在水泥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苏安安被推搡着，关进一个狭窄的铁笼里。笼子像装牲口一样被摞在货车后斗，她能闻到前面传来的血腥味，还有同伴们压抑的啜泣。

不知过了多久，货车停下。沉重的铁门被拉开，刺眼的霓虹灯光涌进来，混杂着奢靡的香水味和淡淡的……铁锈般的血气。

这里就是黑市。

一条狭窄的巷道两侧，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笼子，里面关着和她一样的兽人。狼耳少年眼神凶狠地扒着栏杆，狐尾少女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鹰鼻青年警惕地扫视四周，翅膀被铁链捆得结结实实。

苏安安的笼子被单独抬出来，放在最显眼的拍卖台上。聚光灯“唰”地打在她身上，让她下意识地眯起眼，头顶的猫耳紧张地贴向头皮。

台下黑压压一片，坐满了“客人”。

他们大多穿着考究的礼服，男人西装革履，女人长裙曳地，举手投足间带着种久居上位的矜贵。但细看之下，就能发现诡异之处——有人的瞳孔是深紫色的，在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有人的指尖长着淡青色的血管，指腹泛着不正常的苍白；还有几个女人，嘴唇红得像刚饮过血，笑起来时，嘴角能看到极细的獠牙尖。

他们是吸血鬼。

这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生物，此刻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台上的“商品”，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玩物。偶尔有人低声交谈，声音带着种奇特的沙哑，像磨砂纸划过木头。

拍卖师是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脸上带着谄媚的笑，手里拿着个鎏金的锤子：“各位贵客，今天的宝贝可不少！先看这个——狼族兽人，力大无穷，适合当护卫！起拍价五十万！”

铁笼被推到台前，狼耳少年愤怒地咆哮，却只换来台下吸血鬼们的轻笑。有人举牌，价格一路飙升，最终被一个戴单片眼镜的中年男人拍走，少年被拖下去时，发出绝望的嘶吼。

一个接一个，笼子被抬上台，又被抬下去。兔耳少女被一个穿红裙的女人买走，对方抚摸着她的耳朵，眼神像在看一只精致的宠物；鹰鼻青年成了某个贵族的“收藏品”，据说他的翅膀能做成标本。

苏安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接下来，是今天的压轴品！”拍卖师的声音陡然拔高，示意助手掀开苏安安笼子上的黑布，“三花猫兽人，十七岁，健康无伤！最难得的是这副容貌——各位请看！”

聚光灯再次打在苏安安脸上。

她被迫抬起头，金色与黑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格外醒目，像两颗镶嵌在苍白面庞上的宝石。褐色的长发垂落在白裙上，衬得皮肤愈发剔透。精致的五官在恐惧中透着种破碎的美感，头顶的猫耳微微颤抖，像受惊的幼猫，却偏生带着股不肯驯服的倔强。

台下瞬间安静了。

原本低声交谈的吸血鬼们，全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有人端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红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有人微微眯起眼，紫色的瞳孔里闪过惊艳的光；那个穿红裙的女人，甚至发出一声低低的赞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唇角的獠牙。

“天呐……这眼睛……”

“是异瞳！三花猫居然有这样的品相……”

“皮肤像雪一样，血的颜色一定很美……”

“不止是好看，你看她的耳朵，多灵动……”

窃窃私语声逐渐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惊艳。这些见惯了奇珍异宝的吸血鬼，此刻像被什么迷住了似的，目光紧紧黏在苏安安身上，仿佛她不是个待售的兽人，而是一件稀世的艺术品。

苏安安浑身发冷，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些目光——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刺得她皮肤发疼。她想低下头，却被身后的助手粗暴地按住肩膀，强迫她维持着抬头的姿势。

拍卖师显然很满意这个效果，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各位贵客都看到了！这品相，全城仅此一只！起拍价——一百万！”

话音刚落，台下立刻有人举牌。

“一百五十万！”

“两百万！”

“三百万！”

价格像坐火箭一样飙升，吸血鬼们的竞争越来越激烈，眼神里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

苏安安看着他们，金色与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原。她知道，自己的美貌在这里不是幸运，而是催命符。这些吸血鬼想要的，或许不只是一个“宠物”，更是一件能炫耀的“藏品”，一份新鲜的、带着美感的“血液来源”。

头顶的猫耳抖得更厉害了，她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发出一点示弱的声音。

就在价格快要突破千万时，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后排响起，带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一千万。”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处。那里坐着个男人，穿着黑色的长款风衣，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到他线条冷硬的下颌，和一抹紧抿的、苍白的唇。

他甚至没有举牌，只是淡淡地报出价格，却让刚才还在激烈竞价的吸血鬼们，全都识趣地闭上了嘴。

拍卖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堆得像朵花：“一千万！这位贵客出价一千万！还有更高的吗？”

台下鸦雀无声。

“一千万一次！”

“一千万两次！”

“成交！”

鎏金锤子落下，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敲在苏安安的心上。

她不知道这个买下她的男人是谁，也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但她能感觉到，那个男人的目光，正透过帽檐的阴影，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不像其他人那样带着贪婪或惊艳，而是一种……冰冷的、审视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打量。

苏安安的猫耳猛地竖了起来，全身的汗毛都绷紧了。

她有种预感，这个买下她的吸血鬼，或许比之前所有的人加起来，都要危险。

笼子被抬下台，朝着那个男人的方向送去。苏安安看着越来越近的黑色风衣，金色与黑色的瞳孔里，第一次燃起了真正的、名为“恐惧”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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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第四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