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门口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哗哗响，苏星竹刚把行李箱放在玄关，就觉出不对劲——平日里只会笑着迎上来的管家福伯，此刻站在客厅中央，脸上没有半分笑意，身后还站着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陌生男人，个个身形挺拔，手按在腰间，气场冷得像结了冰。

“福伯？”沈晚莹先开了口，声音带着疑惑，“这是……怎么了？”

福伯抬眼，目光掠过苏星竹时，那股熟悉的温和彻底消失，只剩一片漠然：“苏小姐，抱歉了。”他抬手示意，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动作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你们干什么！”顾玦一把将苏星竹拉到身后，顾衍伸手去推靠近的保镖，却被对方反手扣住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顾谨和顾澈同时往前冲，却被另外几个保镖拦住，推搡间，顾澈的胳膊撞到玄关的柜子，发出沉闷的响声。

苏星竹被护在中间，看着眼前这阵仗，心脏猛地缩紧：“福伯，你疯了？这些人是谁？”

“他们是‘研究院’的人。”福伯的声音像淬了冰，“您的母亲当年是研究院的实验体，带着未完成的‘基因序列’逃了出来，藏了这么多年……现在，该由您来完成她没做完的事了。”

“实验体？你在说什么胡话！”苏星竹的声音发颤，她从小听妈妈说，爸爸早逝，妈妈只是普通的花艺师，怎么会是什么实验体？

混乱中，一个保镖绕到苏星竹身后，尖锐的针头瞬间刺入脖颈，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蔓延开，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剩顾衍他们的怒吼——“放开她！”“你们敢动她试试！”

她想挣扎，身体却软得像棉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保镖架起来。顾衍被两个保镖按在地上，额头磕到地板，渗出血迹；顾谨红着眼去踹保镖的腿，却被甩到一边；顾澈想扑过来，又被死死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带走。

“妈妈……”苏星竹的意识沉入黑暗前，只闪过一个念头——原来妈妈那些深夜里的叹息，那些藏在衣柜深处的旧伤疤，都是真的。

“星竹！”“苏星竹！”

身后的呼喊越来越远，她被塞进一辆黑色轿车，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所有声音。车窗外，别墅的灯光越来越小，顾衍他们的身影缩成小小的黑点，像被狂风卷走的尘埃。

实验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苏星竹被固定在冰冷的金属台上，手腕和脚踝处的束缚带勒得皮肤生疼。每天准时响起的机械提示音，成了她最恐惧的信号——那意味着又一轮注射和检测要开始了。

针管刺入皮肤时，她已经不会像最初那样挣扎了。透明的液体顺着血管游走，带来的不仅是灼烧般的疼痛，还有骨骼缝里钻心的酸胀，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啃噬骨髓。她死死咬着牙，视线落在对面墙上的单向玻璃上，那里映出她苍白如纸的脸，也藏着她看不见的注视者。

“基因序列匹配度78%，继续注射催化剂。”扩音器里传出冰冷的电子音，不带一丝温度。

苏星竹闭上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想起福伯说的话——妈妈曾是这里的实验体，编号734，因为体内基因发生突变，在十九年前的某个雨夜逃了出去，从此杳无音信。而她，作为734的女儿，成了研究院找回“实验成果”的唯一线索。

“星竹……”

单向玻璃的另一端，沈晚莹的声音带着哭腔，被厚重的玻璃挡着，模糊得像隔着一层水。她扒在玻璃上，看着里面那个曾经挺拔骄傲的身影如今虚弱地躺在台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冰冷的玻璃上。

顾衍站在她身边，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他动用了顾家所有的人脉，甚至不惜和父亲争吵，却连靠近实验室百米范围都做不到——这个隐藏在城郊密林里的研究院，背后牵扯着的势力，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庞大。

“爸说，再给三天时间。”顾衍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在联系国际上的反生化组织，一定能找到突破口。”

顾谨的脸色比沈晚莹好不了多少，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支画笔，笔杆被捏得变形。他不敢去看玻璃里的苏星竹，只能低着头，在速写本上疯狂地画着——画她练舞时旋转的裙摆，画她皱眉解题的样子，画她给沈晚莹剥虾时的温柔……那些鲜活的画面，和玻璃里那个浑身插满管子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割得他眼睛生疼。

顾玦靠在墙上，指尖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得他猛地回神。他狠狠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声音冷得像冰：“如果三天后没结果，我就带人闯进去。”

“你疯了！”顾澈低吼，眼眶通红，“这里的安保系统比军区还严，硬闯就是送死！”

“总不能看着她在里面被折磨死！”顾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和无力，“我们是她的朋友！是眼睁睁看着她被抓走的！”

沈晚莹哭得更凶了。她每天都会来这里，隔着玻璃看苏星竹，看她从最初的挣扎反抗，到后来的沉默隐忍，看她手臂上不断增加的针孔，看她偶尔望向玻璃时，那双曾经亮得惊人的眼睛里，渐渐蒙上了一层灰。

她试过偷偷给苏星竹递纸条，被保镖搜走了；试过大声喊她的名字，希望能让她振作一点，却只换来对方更严密的看管。

这天下午，苏星竹又一次从剧痛中醒来，视线模糊间，她好像看到单向玻璃后面，沈晚莹正举着一块画板，上面用红笔写着大大的“等我们”。旁边的顾衍他们也在，顾谨举着画，顾玦比着加油的手势，顾澈甚至做了个鬼脸，明明那么滑稽，却让她的眼眶瞬间热了。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扩音器里的电子音再次响起：“准备进行第12次基因诱导。”

束缚带突然收紧，苏星竹闭上眼，脑海里却反复回响着沈晚莹的声音——“星竹，我们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玻璃另一端，沈晚莹看着里面重新落下的隔离帘，紧紧抓住了顾衍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他们又要做什么？衍哥，我们快想想办法啊……”

顾衍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却带着颤抖：“再等等……再给我一点时间……”

他望着那片冰冷的隔离帘，心里第一次涌起如此强烈的无力感。顾家的权势，在这个神秘的研究院面前，竟显得如此渺小。

但他不能放弃。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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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第二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