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大家坐在一起边吃早餐边讨论今天的工作,李耕耘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喜色。
李耕耘兄弟们,我们排水找到突破口了!
鹭卓什么突破口?快说说。
李耕耘就是这整片田,它的排水口都在那边,全部汇集到一个口,但是今天我去疏通了,通了一两个,还有好几个堵住了,下午拿杆去捅一下。
王一珩下午有场硬仗,有的忙了。
李耕耘和卓沅抬着做好的长杆,来到被堵住的排水口。
卓沅你们有人在那边吗?接应一下。
鹭卓那我去那边接着。
卓沅把长杆往出水口递,杆子进到第二根的时候,怎么也捅不动了。
李耕耘又捅不进去啦?卡着了?
卓沅就是前面肯定有什么东西堵住了,推不动。
李耕耘你换个方向,摇两下,试试能不能绕过去。
卓沅按照李耕耘的方法,摇了摇杆子,又往里进了一些。
卓沅再往里送,我就拿不到了,够不着了。
宋晴禾二哥,你那边能摸到杆子吗?
鹭卓没有,摸不到,还差一截。
李耕耘不够长吗?我真服了,先拿上去量一量够不够。
鹭卓把杆放到地上,比划了一下。
鹭卓你这肯定不够,差远了。
卓沅站在沟里,只露出个脑袋,一脸疑惑。
卓沅为什么?差多少?
宋晴禾差个两三米吧,得再接一根。
天色渐晚,天空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寒气逼人。
陈少熙和卓沅骑着车子,举着接好的长杆,往水渠这边驶来。
鹭卓从卓沅手里接过竹竿,李耕耘看着他。
李耕耘你知道咋绑吗?绑结实点,别断了。
卓沅啊?怎么绑?
李耕耘你知道怎么绑吗?我现在不行了,要回去换个裤子,我现在就是个水桶,裤子全湿了。
李耕耘啊------屁股好冰~~~~~冻麻了!
剩下的几人开始接杆,寒风刺骨,手都冻僵了。
卓沅你拧紧点,别松了。
鹭卓不是我不想,太冷了,手不听我使唤,握不住。
卓沅只好上手帮忙,用力拧紧。
陈少熙嘶......嘶.....好冷啊。
卓沅你别嘶了,嘶的我都冷了,浑身打颤。
鹭卓我没有,我什么时候嘶了,是他在嘶。
宋晴禾谁在嘶?这么冷吗?
陈少熙我在嘶,冻得不行了。
陈少熙冷得来回踱步,嘴都冻抖了,说话咿咿呀呀的,含糊不清。
宋晴禾哥,我对你学昆曲有了实感,这腔调,绝了。
陈少熙啊?啥?
寒冷让人大脑运作都变慢了,陈少熙又嘶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宋晴禾的意思,忍不住笑了。
李耕耘我满血归来了,换好裤子了!
李耕耘小心别刺着手,杆子上有钢丝。
鹭卓这杆绑四根,够长了。
李昊转头看鹭卓,忍不住调侃。
李昊你说话真的很标准,“这~杆~绑~四~根~”,一字一顿的。
宋晴禾昊哥,你的刘海也很标准,刚好也是四根,跟你说话一样齐。
王一珩哈哈哈哈哈哈哈,刚好也是四根,太形象了!
另一边,秸秆还田组的赵一博、赵小童和何浩楠也冷得发抖,浑身僵硬。
赵小童真的,天气太影响我们工作了,冷得手都伸不出来。
赵一博天黑了,现在有点看不清了,视线太差。
何浩楠那怎么说?要不要先停?
赵一博那边现在很需要人,我们就全都过去帮忙。
排水组分工明确:
总指挥:李耕耘
接杆口:陈少熙,卓沅,王一珩
送杆口:鹭卓,李昊,蒋敦豪
场务:赵一博,宋晴禾
灯光:何浩楠,宋晴禾
机动:赵小童,宋晴禾
赵小童妹妹这身兼数职啊,又是场务又是灯光还是机动,大忙人。
宋晴禾没办法,我也不能下去帮忙啊,一会儿忙没帮到,我自己先被淹了,到时候你们还得救我,我还是老老实实呆在上面吧。
一群人一直在问“出来了没有”,气氛紧张又期待。
宋晴禾怎么感觉像接生呢,等半天,就等“出来了”。
赵一博我也这样想的,嘿嘿,太形象了。
李昊哇,通了通了!水出来了!
宋晴禾终于,母子平安!大功告成!
卓沅把绳子拉出来,别丢在里面了。
李耕耘通了有什么用啊,先把绳子拿出来!
赵一博等等等等,别着急。
赵一博连忙给接杆口的几个人传话。
赵一博上边有一根绳子摸到了吗?
几个人的欢呼声立马停了,纷纷伸手去摸。
鹭卓没有,还没有,摸不到。
赵一博找到杆子的最头,摸一下绳子,就在顶端。
蒋敦豪拉出来了!摸到了,拉出来了!
宋晴禾看一下水流通了没有,流得快不快。
鹭卓通了,很大,水流得特别快!
这边通了,众人立刻转移阵地,去通下一个排水口。喜悦是一时的,寒冷是整宿的,每个人都冻得嘴唇发紫。
李耕耘全体感冒今天,一个都跑不了。
卓沅感冒倒不至于,顶多冻僵。
宋晴禾最多发个烧,小问题,苦中作乐了。
到达4号田和6号田连接处,积水更深,排水口也更难通。
赵一博三二一,放!
陈少熙这下面泥沙好多,这个应该比那个难通,卡得更死。
鹭卓这边更深一点,更麻烦。
积水高过排水口寒风更烈。
李昊我帮你挡风,别冻着了。
鹭卓你为我遮雨,太感动了。
赵一博抬太高了,放低一点,进不去。
赵一博中间是谁?中间穿黑衣服的是谁,抬太高了。
何浩楠我这抬太高了?我没觉得啊。
何浩楠一脸疑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赵一博放低放低,往下压。
何浩楠乖巧松手,杆子还是高。
赵一博哎?怎么还是高?
何浩楠你别乱说话,我跟你说,我已经放低了。
其他人都笑了起来,气氛轻松了一点。
赵一博那是咋回事?
何浩楠这儿吧,是他。
何浩楠指了指旁边的赵小童,赵小童悄悄松了手,可高度还是不变。
李耕耘没关系,它这个只要不断就行,慢慢捅。
接着又送杆进排水口,众人小心翼翼。
宋晴禾少熙哥,你手别放那儿,一会儿杆出来容易戳到你,危险。
陈少熙好,我知道了,挪开了。
陈少熙摸到了!摸到绳子了!
赵一博先别捅,停一下,小心卡手。
陈少熙卡我手了!有点疼。
宋晴禾摸链接处的时候要小心一点,上面有钢丝,别划到手。
卓沅对,上面有钢丝,很锋利。
李耕耘像拉锯一样拉一下,把边上的淤泥刮一下,就能通了。
宋晴禾慢一点慢一点,小心自己的手,安全第一。
陈少熙水沟怎么不动呢?没反应啊。
突然,“咕咚”一声,排水口彻底通了,积水汹涌而出。
宋晴禾通了通了!终于通了!
大家都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欢呼雀跃,连日来的疲惫和寒冷都烟消云散。
卓沅经过了今天,我们就是过命的交情了,一起扛过这么难的事。
李耕耘是,一会儿回去用一百度的热水烫一下手,暖暖身子。
卓沅真的假的?一百度不得烫坏了。
最后打板,宋晴禾抱着干净衣服,站在一边看着他们抱在一起,每个人都发出了极度兴奋的声音,像一群小猴子。宋晴禾一脸不解,路过的时候轻飘飘丢下一句。
宋晴禾……我这是误入花果山了?
鹭卓妹妹你站住!别跑!
蒋敦豪妹妹真是混熟了啊,胆子大了,敢说你哥是猴了。
卓沅胆子大了,说你哥是猴,看我们怎么收拾你。
何浩楠妹妹你说完了别跑啊,回来受罚!
宋晴禾立马逃命,看着身后追来的十个哥哥,懊悔之心都溢出屏幕了。
宋晴禾哥哥们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回到房间后,宋晴禾首先脱掉这身湿透的衣服,拿着干净衣服就要去洗澡。出门太急,门还没关,赵一博路过发现里面没有人,才把关扣严,最后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那扇木门,心里想着:是不是应该给宋晴禾装把锁啊,女孩子一个人不安全。
宋晴禾洗澡的时候打了好几个喷嚏,身上的冷意却依旧没有被热水冲走。路过一号房的时候,看见鹭卓他们在吹小太阳,匆匆打了个招呼。
宋晴禾二哥,暖和吗?
说完就跑,如一阵风匆匆跑掉。鹭卓还没忘记跟这几个人说着。
鹭卓兄弟们,你们谁湿了现在赶紧去冲澡,别拖着,容易感冒。
王一珩你。你最湿。
鹭卓我是湿了,你们也去冲,别学我。
赵一博我觉得你得先冲,你都快成水人了。
宋晴禾冲澡去!
宋晴禾半路又折返了过来,看见他们一个个的狼狈模样,她已经换了套衣服、洗了澡,清爽干净。看着犹豫的鹭卓,没忍住说。
宋晴禾人家是湿的像落汤鸡,你就跟水里现捞出来的一样,快去洗吧,别冻感冒了。
宋晴禾顺手拿起一旁架子上的毛巾递给他,鹭卓愣了愣,接了过来。
鹭卓妹妹手法还怪准的,一眼就看出我最湿。
鹭卓去洗澡了,宋晴禾在原地擦头发,突然观察到屋里的这几个人都没有换衣服,衣服湿成那个样子,贴在身上肯定很难受。意识到自己待在这里可能有些不合适,她悄悄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回到房间不久之后,他们的饭来了,宋晴禾是真的饿了,感觉自己的前半生没有一天像今天这么饿。屋子里挺暖和的,但是只有她一个人,索性拿着饭盒去找蒋敦豪了。
四人正坐小马扎吃着饭,听见动静的蒋敦豪放下手里的筷子去开门。宋晴禾端着饭一股脑跑了进去,给几人打了个措手不及。看着门外下着不停的大雨,蒋敦豪立马问她。
蒋敦豪怎么不撑个伞过来啊?雨这么大。
赵一博身上又浇湿了,刚洗干净又湿了。
蒋敦豪将唯一一个塑料小凳子拉了出来,给宋晴禾坐下。何浩楠观察到女孩头发还有点湿,立马去拆封了一条没有用过的毛巾递了过去。
何浩楠你回来的时候一直在打喷嚏,这么大的雨怎么不撑把伞啊,傻不傻。
赵一博立马将小太阳换了个位置,对准宋晴禾的方向,暖烘烘的热气瞬间包裹了她。宋晴禾感觉到全身都暖了,立马把饭拆开,回答何浩楠的问题。
宋晴禾那把伞落二哥那屋了,我索性就没撑着来,反正也就几步路,很快。
蒋敦豪立马拿起毛巾,想给她擦头发,宋晴禾却烦恼了起来,毛巾老是落到眼睛上面,影响她吃饭。
宋晴禾哥,大哥,你快坐。
宋晴禾立马制止住他的行为,把人按回座位上。赵一博看着她懵懵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解释道。
赵一博还没看出来吗?妨碍妹妹吃饭了,她要干饭。
蒋敦豪反应过来,立马气笑了,那表情仿佛在说她是白眼狼。宋晴禾一声不吭地吃着饭,不敢吱声,埋头干饭。
没过多久,门又响了起来,蒋敦豪再次起身,是撑着衣服的赵小童,怀里还抱着几包东西。
赵小童板蓝根要吗?还有,妹妹在你们这屋呢吗?
蒋敦豪侧了侧身,向他展示屋里吃的正香的宋晴禾,她嘴里嚼着饭,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蒋敦豪自己一个人待着太安静,跑过来跟我们一起,冒着大雨拿着饭过来的。
赵小童嘴角弯了弯,没忍住说着。
赵小童我说怎么刚才去她屋子里面没人呢,原来躲这里来了,小机灵鬼。
看着吃的正香的宋晴禾,赵小童差点忘了大事,压低声音。
赵小童板蓝根给你们,妹妹回来的时候就没喝,她特别不喜欢这个味道,但是还不能不喝,想想办法让她喝下去。
赵小童声音小了不少,赵一博疑惑地观察着他们俩,宋晴禾安心地吃着饭,坐在何浩楠旁边,毫无察觉。蒋敦豪扶了扶眼镜,意味深长地笑着,答应了下来。
蒋敦豪好,没问题,交给我,保证让她喝下去。
赵小童没回房间,又去了一号房,顺手推开门。
赵小童板蓝根要不要,预防感冒。
屋子里一阵欢呼,大家同样吃着饭,雨衣还没脱。
卓沅谢谢小童,太及时了。
赵小童数起了人头,看到陈少熙光着膀子的样子,还是没忍住感叹。
赵小童幸好妹妹没来你们这屋,不然得吓着。
鹭卓一下就理解到陈少熙光溜溜的上半身,看着这傻小子,无奈地扶了扶额。
赵小童妹妹要是看见你这光溜溜的样子,估计心理阴影都出来了。二号房他们四个人,穿的整整齐齐的,多好。
陈少熙无助地望了一圈,赶紧把上衣穿上。
卓沅妹妹吃药了吗?我回来的时候看见你在劝她喝药。
赵小童就我追她跑了多久,我发现妹妹不是不爱喝板蓝根,她是只要喝药都不愿意,生理性排斥药的味道,有关药的一切味道都排斥,以后麻烦了。
鹭卓怕苦吗?整两颗糖送过去,就着糖喝。
赵小童摇了摇头。
赵小童真是那么简单就好了,她就是生理性排斥这个味道,闻到就难受,以后要是生病不吃药,可怎么办。
几人听赵小童这么说,都急了起来,可赵小童却一反常态地摆了摆手。
赵小童先不慌,交给敦总了,他有办法。
鹭卓明天问问他,看他怎么搞定妹妹。
这苦命又温暖的一天,终于结束了。
留给宋晴禾他们的时间不多了,要在十一月底和十二月初之前,最晚十二月初,必须要把小麦种下去,才能保证它能有高的产量。现在,所有人都在期待一个大晴天,期待着阳光能晒干这片泥泞的土地,让他们顺利完成播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