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头岛的金属地面泛着冷光,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臭氧味,和香波地的海风气息截然不同。贝加庞克博士的分身们像群忙碌的蜜蜂,围着你展示会自己叠衣服的衣柜、能自动续杯的茶杯,连墙上的壁画都在缓缓流动,像活过来的风景。
“所以,你想要一个‘能看见人影’的电话虫?”主分身坐在悬浮椅上,圆圆的眼镜反射着光,手指在虚拟屏幕上飞快滑动,“是说传输影像吗?这个不难,加装微型投影模块就行,还能自动美颜哦。”
你盯着屏幕上那个被放大的电话虫设计图,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椅子扶手:“不用美颜,清晰就行。”最好能看清库赞说话时的表情——他总是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让人猜不透在想什么。
“没问题!”博士打了个响指,旁边的机械臂立刻开始组装零件,金属碰撞声清脆得像在敲风铃,“三天就能做好,到时候给你送到马林梵多。”
黄猿在一旁抱着胳膊打哈欠,棕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耶~博士效率真高,那我们就不打扰了。”他看你的眼神带着点揶揄,像是在说“满意了,资金也得到位哦”。
你刚要反驳,手腕上的电话虫突然“咔哒”响了一声,是管家的专属铃声。你接起电话,管家沉稳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大小姐,青雉大将已经返回本部述职了,刚刚进马林梵多的门。”
“什么?”你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金属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回来了?”
“是的,听说是任务提前结束了。”
挂了电话,你看蛋头岛的眼神瞬间变了——会走路的沙发、做冰淇淋的机器人,突然都变得没那么吸引人了。你抓着黄猿的胳膊就往外走,语气急得像在冒火:“走了走了,回马林梵多!”
黄猿被你拽得一个踉跄,慢悠悠地跟上:“耶~大小姐这就不玩了?博士还说要展示会做雪莉酒的机器人呢。”
“下次再说!”你头也不回,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库赞回来了。这三个月,你往西海送了七箱伤药、十二床保暖毯,甚至托人给他带了罐香波地特产的蜂蜜——听说他总吃冷冻食品,胃肯定不好。可他除了让部下回句“谢谢”,连个电话都没打回来。
军舰离港时,你扒着栏杆看蛋头岛渐渐缩小,像颗被遗落在海面上的银蛋。黄猿递给你一杯热茶,蒸汽模糊了他的眉眼:“大小姐这么急,是怕青雉大将跑了?”
你接过茶杯,指尖被烫得缩了缩:“他敢。”话虽硬气,心里却有点发虚。库赞那人,看着慢悠悠的,真要躲起来,你未必能找到。
回到马林梵多已是傍晚,夕阳把海军本部的大楼染成了金红色。你跳下军舰就往库赞的住处跑,裙摆扫过石板路,带起一阵风。黄猿在身后喊“慢点”,你却没回头——现在哪有时间管他。
库赞的宿舍在军官区的角落,是栋两层的小楼,院子里种着几棵椰子树,风一吹,叶子“沙沙”响。你刚跑到门口,就看见他穿着军绿色的大衣,正站在台阶上收信箱里的报纸。夕阳落在他半边脸上,把胡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侧脸的线条冷硬又清晰,比你记忆里还要好看。
“库赞!”你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发颤。
他转过头,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你回来了。”
“嗯!”你跑到他面前,喘得有点厉害,“听说你回来了,就赶紧赶回来的。”你想说点什么,比如“西海冷不冷”“伤好了吗”,可话到嘴边,只变成了句干巴巴的,“我给你带了咖啡豆,哥伦比亚产的,磨出来的咖啡不酸。”
他低头看了你手里的纸袋,又抬头看你,眼神里没什么波澜:“谢谢。”
这就是你们之间的常态。你送东西,他说谢谢;你邀他吃饭,他说“还有事”;你故意在他训练的操场旁边散步,他就绕着另一条路走。三个月了,你连他的手都没正经碰过几次——上次在宴会帮他捡掉落的眼罩,指尖刚碰到他的手套,他就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你忍不住问,声音低了些。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没有。”
“那你为什么总躲着我?”你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那片黑色里找出点别的情绪,哪怕是不耐烦也好,“我爷爷说,要是你不喜欢我,直接说就行,我不会死缠烂打的。”
他的喉结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摇摇头:“我还有事,先上去了。”他转身走上台阶,军靴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没再回头。
你站在原地,手里的咖啡豆纸袋被攥得变了形。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你的脚边,有点凉。你突然想起自己刚才的念头——要是爷爷命令他和你谈,他会不会就不这样了?可你偏偏不喜欢强迫,就像喜欢甜的人偏要吃酸的,明知道难受,却还是想等他心甘情愿点头的那天。
“算了。”你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接下来的几天,你照旧往他宿舍跑。送刚烤好的曲奇,他收下了;邀他去看新上映的海军纪录片,他拒绝了;你甚至托人打听他喜欢什么,听说他爱喝加冰的雪莉酒,就跑遍马林梵多的酒馆,给他买了瓶陈年的。
他还是那副样子,不远不近,不冷不热。倒是黄猿,不知怎么回事,突然销声匿迹了。以前他总爱往你这儿跑,要么端着茶杯坐一下午,要么笑眯眯地调侃你“又被青雉大将拒绝了”,这都快一周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可能是被派任务了吧。”你对着镜子涂口红时,随口跟侍女说了一句。心里却有点嘀咕——那家伙可是出了名的“摸鱼大师”,除非是战国元帅亲自下令,否则绝不会这么勤快。
正想着,电话虫突然响了,是库赞的号码。你手一抖,口红差点画到脸颊上。
“喂?”你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晚上有空吗?”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电流的杂音,却清晰得像在耳边,“一起吃个饭。”
你愣了三秒,差点把电话虫扔出去:“有!有空!”
“那就七点,在本部的旋转餐厅见。”
挂了电话,你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尖叫一声,扑到床上打滚。他邀请你了!库赞主动邀请你吃饭了!追求计划总算有进展了!你猛地坐起来,拉开衣柜——必须穿最好看的裙子!
那件酒红色的吊带长裙是你特意让人做的,丝质的面料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的曲线,领口的珍珠项链是爷爷送的生日礼物,衬得锁骨又白又清晰。你化了淡妆,涂了他上次无意间瞥过一眼的豆沙色口红,连头发都卷成了温柔的波浪。
站在镜子前,你转了个圈,裙摆像朵盛开的花。心里的小人儿已经开始蹦迪:今晚能摸到腹肌吗?上次宴会看他穿紧身作战服,腰细得像能一把掐住,背后的肌肉线条肯定更漂亮……
七点差五分,你站在旋转餐厅门口,手心有点出汗。餐厅建在本部大楼的傍边,玻璃墙外就是璀璨的星空,海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点咸湿的气息。
库赞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件黑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他面前放着杯加了冰的雪莉酒,冰块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来了。”他抬头看你,眼神似乎柔和了些。
你在他对面坐下,心脏“砰砰”直跳,假装研究菜单:“这里的牛排好像不错,要七分熟吗?”
“都可以。”
上菜的时候,你偷偷观察他。他吃东西很慢,咀嚼时嘴角的弧度很小,喝雪莉酒时会微微仰头,喉结滚动的样子看得你有点走神。
“西海的任务……顺利吗?”你找了个话题。
“嗯。”他放下酒杯,“海贼窝点清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你叉起一块牛排,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自然地碰到他的手——比如“哎呀,刀掉了”,或者“帮我递下纸巾”。
正想着,他突然开口:“你送的蜂蜜,味道不错。”
你眼睛一亮:“真的?那我再让管家给你送几罐?还有上次的咖啡豆,你喝了吗?”
“喝了,挺香的。”他看着你,黑色的眼睛里像是落了点星光,“谢谢你,一直惦记着。”
这是他第一次说这种话,你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戳着盘子里的土豆泥:“不客气……谁让我……”喜欢你呢。最后三个字没说出口,怕吓到他。
吃完饭,他主动提出送你回去。夜风有点凉,他脱下大衣披在你肩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雪松香。你故意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时不时碰到他的胳膊,硬邦邦的,却让你心里暖暖的。
快到你住处时,你停下脚步,鼓起勇气抬头看他:“库赞,我……”
“嗯?”
“我能……碰一下你的手吗?”你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脸颊烫得厉害。
他愣住了,低头看着你,月光落在他的身影上,投下片浅浅的阴影,让你分不清他的情绪。几秒钟后,他缓缓伸出手,掌心向上,皮肤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你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凉丝丝的,像碰了块冰。他没躲,你大着胆子,整个手掌覆了上去——他的手很大,能把你的手完全包住,指腹有点粗糙。
“那、那腹肌呢?”你脑子一热,脱口而出。
他的手突然一顿住,又继续开口道:“啊啦啦,大小姐知道刚才说了什么吗?”
“没、没什么!”你赶紧摆手,心跳得像要炸开,“我是说……今晚谢谢你请我吃饭!我先回去了!”
你转身就跑,跑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原地,望着你这边,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你靠在门板上,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又低头看了看刚才碰过他的手,忍不住傻笑起来。虽然没摸到腹肌,但牵到手了!这绝对是历史性的突破!
“慢慢来。”你对着空气握了握拳,“总有一天,要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
你仿佛能想象到以后的日子:他会陪你吃饭,会收下你送的所有东西,会在散步时主动牵你的手,甚至……会让你摸他的腹肌。
至于黄猿,反正他那么能摸鱼,晚点再去找他算账也不迟。现在最重要的,是策划下一次“偶遇”——比如,明天晚上假装在他本部楼下“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