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林梵多的晨雾还未散尽,海军本部最高会议室的空气已像凝固的铅块。战国元帅将那份烫金档案推到长桌中央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照片上的你正斜倚在银灰色跑车上,指尖夹着支细长的雪茄,烟雾在晨光里漫成模糊的纱,唇角那抹漫不经心的笑,在一众身着肃穆军装的将领看来,格外刺眼。
“查尔罗斯家族的小女儿,”战国的声音在烟雾中沉沉响起,“半年前从香波地逃家,带走十亿贝利流动资金,用‘南海富商之女’的身份在马林梵多购置了临海别墅。法务部核实过,居住证和房产手续齐全,是合法居留。”
萨卡斯基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在桌面上磕出重响。他哗啦一声翻开档案附页,视线扫过那些记录着你“战绩”的照片——通讯部格林捧着镶钻钢笔时泛红的眼眶,医务处银发医生对着纯金体温计发呆的侧脸,剑术冠军被红宝石佩剑逼得连连后退的窘态。“合法居留?”他冷笑一声,军靴在地板上碾出刺耳的摩擦音,“用金钱腐蚀士兵意志,视海军荣誉为无物,这和在训练场投毒有什么区别?天龙人永远改不了把别人当玩物的本性,必须立刻驱逐!”
“哎呀呀,萨卡还是这么急脾气。”波鲁萨利诺慢悠悠地转着办公椅,墨镜后的目光在档案上打了个转,“可人家手续齐全呀,驱逐的话,法务部那边怕是不好交代呢。”他晃了晃手里的另一份文件,纸张边缘泛着金边,“而且啊,这位大小姐最近好像盯上库赞了,昨天托人送了张镶钻请柬,说是想请青雉大将共进晚餐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投向角落。库赞正把军帽扣在脸上打盹,闻言只是懒洋洋地掀起帽檐,黑色的眸子扫过会议室,像两簇燃得极慢的冰焰。“没兴趣。”他丢下三个字,又把帽檐拉了回去,帽檐下传来模糊的嘟囔,“麻烦。”
鹤中将轻轻推了推眼镜,指尖划过档案里那张你在香波地的旧照。照片上的少女穿着繁复的蕾丝裙,脖颈间的鸽血红宝石比她的眼睛更亮,可那双眼睛里却没什么光彩,像蒙着层化不开的雾。“你们有没有想过,”她的声音温和却清晰,“她和其他天龙人不一样。”
萨卡斯基皱眉:“哪里不一样?难道她没挥金如土?没把士兵当消遣?”
“她没让任何人下跪。”鹤中将翻过一页,指着记录里你和奴隶艾拉、斐洛的合影,“在香波地时,她放走了父亲收藏的奴隶,还给了他们足够安身的钱。来到马林梵多后,所有被拒绝的礼物,她都没纠缠着要回来,要么捐给福利社,要么随手丢掉。”她顿了顿,看向窗外训练场上的队列,“士兵们嘴上抱怨,训练强度却比以前提高了三成,大概是想在她面前证明些什么吧。”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战国望着窗外整齐的白色队列,最终叹了口气:“就按鹤说的,先观察。库赞,”他看向角落里的身影,“如果她继续烦你……”
“知道。”青雉的声音从帽檐下传来,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烦,“不会影响任务。”
这场决定你命运的会议结束时,你正坐在训练场边的遮阳伞下,看着新目标雷兹指导新兵刺击。雷兹穿着贴身的黑色训练服,汗水顺着他流畅的下颌线滑进衣领,手臂肌肉随着挥剑的动作贲张,每一次收势时腰腹绷紧的弧度,都像被阳光镀了层金。
你已经缠了他七天。第一天送的纯金护腕,被他转身挂在了福利社的募捐墙上;第二天刻着他名字的钻石勋章,现在成了新兵训练的“最佳进步奖”奖品;今早那辆定制款摩托车,此刻正停在基地车库,钥匙被他放在了值日官的桌上。
“小姐,您还是别费心了。”旁边卖冰饮的老伯递来杯橘子汁,压低声音说,“雷兹教官心里只有训练,他最崇拜青雉大将,床头还贴着大将的海报呢,对你不敢兴趣的。”
青雉大将?你握着玻璃杯的手指顿了顿。那个总爱靠在墙角睡觉、说话慢得能急死个人的海军大将?你忽然笑出声,玻璃杯在桌面上磕出清脆的响——有意思。
两小时后,你的私人管家捧着个半人高的丝绒盒子站在青雉办公室门口。盒子里是用整块海蓝宝石雕琢的海军军舰模型,船帆上镶嵌着细小的钻石,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底座刻着“赠青雉大将”的金字,光是手工费就花了三千万贝利。
“抱歉,大将正在休息。”卫兵拦住管家,语气恭敬却坚决,“他说任何人都不见。”
管家只能把盒子原封不动地带回来。你看着那块在灯下流转着深海光泽的宝石,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指尖发痒。长这么大,收到的拒绝屈指可数,更别说连礼物都懒得看一眼的。
“有点意思。”你转着无名指上的鸽子蛋戒指,戒指反射的光在天花板上跳成细碎的星,“雷兹没骗我,这位青雉大将,确实和那些见了珠宝就眼直的蠢货不一样。”
第二天,你换了种方式。托医务处的银发医生转交请柬——你知道那医生上周执勤时中暑,是青雉用冰系能力救了他。请柬是用鲛绡织的,边缘绣着银丝海浪,里面印着本市最隐蔽的海景餐厅地址,连包厢号都选了他的幸运数字“7”。
傍晚时分,银发医生红着脸把请柬送回来,指尖还沾着药膏:“大将说……他不喜欢应酬,还让我转告您,别再浪费时间。”
连续两次被拒。你坐在跑车里,看着夕阳把海军本部的白色塔楼染成橘红,忽然觉得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又麻又痒。那些轻易就被珠宝打动的士兵,那些见了跑车就红脸的蠢货,和这位连面都不肯露的青雉大将比起来,简直像劣质糖果,甜得发腻,毫无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