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结束，开学日的风依旧带着冬末的冷意，吹进校园时，却好像掀不开宿舍那层安静的张力。

江雪晓和许池春一起走进宿舍楼时，脚步都很轻。

他们手里握着的，是足以改变一切的东西——郝仁盗文、删记录、栽赃陷害的全部证据。从操作日志到文件路径，从登录时间到设备编号，每一条都铁证如山，没有半分狡辩的余地。

推开宿舍门，郝仁已经在了。

他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坐在桌边整理书本，看见两人进来，还抬起头笑了笑：“回来了？新年过得怎么样？”

那笑容落在江雪晓眼里，只觉得虚伪得刺眼。

这段日子同住一个屋檐下，对方每一次看似关心的问候、每一句若无其事的打探、每一回深夜压低声音的操作，如今回想起来，全是精心编织的伪装。

许池春把门轻轻关上。

“咔嗒”一声轻响，像一根弦，绷到了极致。

郝仁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

许池春没有绕弯子，径直走到他桌前，将一叠打印出来的证据轻轻放在桌面上，动作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自己看。”

郝仁的目光落在纸上，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从故作轻松，到错愕，再到慌乱，最后彻底沉了下去。

他握着笔的手微微发抖，强装镇定：“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比谁都清楚。”许池春的声音很冷，“账号是你盗的，文章是你搬的，痕迹是你删的，黑锅是你甩给江雪晓的。”

宿舍里一片死寂。

郝仁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再也没有半分温和，只剩下被戳穿后的狰狞与慌乱：“我没有！你们凭什么冤枉我？就凭几张破纸？”

“是不是冤枉，你心里清楚。”江雪晓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机房记录、IP地址、删除日志、源文件路径……所有东西都指向你。”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曾经的同窗、室友、笑面相迎的人，心口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凉的失望。

“我从来没有得罪过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郝仁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嫉妒、不甘、虚荣、阴暗……所有藏在心底的东西，在铁证面前，再也藏不住。

他就是看不惯江雪晓。

看不惯他安安静静就能写出受欢迎的文字，看不惯他明明沉默寡言却有人在意，看不惯他什么都没做，却拥有自己想要却得不到的认可。

于是他动了手，盗走作品，推给网暴，看着他被全世界指责，看着他一点点沉入黑暗。

“我……”郝仁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们不跟你吵。”许池春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坚定，“这些证据，我们会原封不动交给赵主任。

是你自己承认，还是等着学校公开处理，你选一个。”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郝仁苍白的脸上。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江雪晓站在许池春身后，指尖微微发凉。

等了这么久，忍了这么久，终于到了摊牌这一天。

委屈、压抑、痛苦、惶惑……所有情绪在胸口翻涌，最后却只剩下一片平静。

他看向许池春，对方恰好也回头看他。

四目相对，无需言语。

——都结束了。

——你清白了。

宿舍里的空气，终于在长久的压抑之后，缓缓松了下来。

只是江雪晓没有注意到，胃里那一丝几乎忽略不计的闷痛，在情绪起伏之下，悄悄加深了一点。

像一场安静的暴雨，正在云层后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