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校之后，生活反而规律起来。

不用再忍受家里的压抑，不用在路上浪费时间，不用在放学之后茫然无措。

早晨一起去教室，晚上一起回宿舍，课间有人挡开非议，饿了有人记得递吃的，冷了有人悄悄把窗关上。

江雪晓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好了一些。

只是郝仁在身边，那根弦始终松不下来。

这人白天在班里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晚上一回到宿舍就抱着电脑闷头操作，要么就是戴着耳机打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偶尔露出的神情，和平时温和的模样判若两人。

许池春一直没停过调查。

他借着宿舍方便、又和郝仁朝夕相处的便利，不动声色地留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登录时间、设备痕迹、上网习惯，一点点记在心里，慢慢拼凑轮廓。

这天晚上，郝仁临时被同学叫出去，宿舍里只剩下江雪晓和许池春。

江雪晓正低头写作业，许池春忽然轻轻推过来一张纸条。

纸上是一串简略的记录，没有多余修饰，只有时间、设备、行为。

每一项，都和江雪晓账号被盗、文章被搬运的时间完全吻合。

江雪晓的呼吸猛地一滞，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

“是他。”许池春声音很低，却异常肯定，“所有痕迹，都指向他。”

江雪晓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慌乱与不敢置信：“可是他……平时一直对我笑，还装作关心我……”

“越是这样，越有问题。”许池春眼神沉了沉，“他住在我们旁边，比谁都清楚你的状态，就是看准了你不敢声张、不敢反抗。”

江雪晓心口一阵发寒。

原来那些温和、那些关心、那些看似无意的问候，全都是假的。

全是为了掩饰他背后做的肮脏事。

胃里的闷胀又悄悄涌上来，这一次不是因为饥饿，是因为极致的心慌与恶心。

他弯了弯身子，用手轻轻按住小腹，脸色微微发白。

许池春立刻注意到，伸手把温水推到他面前：“别想太多，证据我们一点点收。

他在明，我们在暗，现在反而更方便。”

江雪晓捧着水杯，暖意一点点渗进掌心。

是啊，现在他们和郝仁同住一个屋檐下。

看似危险，却也离真相最近。

那些被掩盖的痕迹，那些被偷走的清白，迟早会被一一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