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霖推开家门，屋里一片寂静。客厅的沙发荡荡的，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瘫在那儿，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的黄昏光线，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这是搬了新家，他换了个地方躺吗？”她心里咯噔一下，脚步不自觉地放轻，目光扫过每个角落。曾岳那个家伙，平时不是雷打不动地占据着沙发，对着游戏屏幕大呼小叫吗？今天怎么……她抿了抿嘴唇，一丝说不清是失落还是不安的情绪悄悄爬上心头。
这时，蒋虹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端着还冒着热气的饭菜，见女儿张望的样子，便了然道：“找你哥呀？你哥他上高中了，学校离我们这边有点远，所以住校了，还不知道多久能回来一次。”她的语气很平常，一边说着一边把菜摆上桌。
“啊……没有，我就看看。”蒋霖下意识地否认，随即又觉得这否认有点刻意，忙补了一句，声音低了些，“哥住校也好，方便学习。”她垂下眼，掩饰住一瞬间的空落。原来不是换了地方躺，是走了啊。
一旁的曾疆听了，乐呵呵地打趣：“哟，小霖还挺为你哥着想的嘛，啊哈哈哈。”他笑得很爽朗，试图活跃一下气氛。
蒋霖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没接话。这哈哈打得她有点无措，只好默默走到餐桌边坐下。饭菜是妈妈特意热过的，很香，但她吃得有些心不在焉，味同嚼蜡。
饭后，她默默接了盆热水，把双脚浸入温热的水中。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新家很安静，太安静了。这种安静，不仅仅是少了曾岳打游戏时那些气急败坏或兴奋过度的叫骂声，更好像是一种……气息上的空缺。墙壁似乎很厚，听不到什么邻里声响，整个世界仿佛被包裹在一层柔软的隔音棉里，连同她自己的思绪，也变得沉甸甸的。
“也好，”她盯着水面上微微晃动的涟漪，心里对自己说，“这样也好。”
擦干脚，她钻进被窝。黑暗笼罩下来，那份寂静感更加分明。她睁着眼，望着天花板模糊的轮廓。
“不能再这样了。”一个清晰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新环境，新开始，或许是个机会。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带着阳光味道的枕头里，下定决心，无声地宣告：“明天，明天我一定要主动点，试着去交交朋友。学生会……听起来也不错，总该去看看。”
这个念头像一颗小小的火种，在寂静的海平面，微弱却坚定地亮了一下。
沈浔飏那边——
“奶奶我回来了！”沈浔飏打开门，将家门钥匙放在门口的鞋柜上，弯腰把鞋一脱，换上拖鞋就“噔噔噔”跑上了楼。
奶奶正靠在床头，把枕头垒得高高的，手里捏着老花镜，见她风风火火的样子，笑眯眯地问：“要得飏飏，你那老师咋个样嘛？”
“哎呀，哎呀，都挺好的，都挺不错的。老师好，同学也好。”沈浔飏语速飞快，说完就往门外退，“好了，我不打扰你睡觉了。晚安，奶奶！”
老人家望着她一闪而过的背影，又是好笑又是无奈，低声笑骂道：“一天到晚搞创（着急的要死）了简直……话都不让说完。”
下楼之后，沈浔飏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她蜷进客厅沙发里，抱着膝盖，白日里的画面一帧帧在脑中回放——新同学好奇的目光、小心翼翼的搭话、她自己僵硬的回应。她懊恼地把脸埋进臂弯。
“那个同学，不对……他们两个谁是姓蒋的谁是姓孟的？”她闷闷地嘀咕，发现连人家名字都没记清，“我不想和人交流，怎么办……”一种熟悉的孤独感漫上来，可心底又有什么在轻轻骚动，“但是我又不想再独来独往了……”
窗外的路灯透过帘隙，在她身上投下暖黄的光斑。她抬起头，望着那片光，声音轻得像是在对自己承诺：“我好想告诉他们……我只是脸很臭，我不是不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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