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蒋虹一直教导她的原因，蒋霖很快明白了班主任安排的任务，便默默拿起抹布开始擦拭讲台，动作轻缓却有些疏离。孟苒也主动过来帮忙整理粉笔盒，两人配合倒很利落——教室的讲台本来就不算脏乱。
一边收拾，孟苒偏过头，声音清亮地问：“同学，你是从哪个学校来的啊？”
蒋霖手上动作顿了顿。眼前这位女生样貌清冷，看起来不怎么好亲近，可比自己这副总是低着头的模样，似乎要开朗许多。
她微微抿唇，礼貌答道：“嗯……我不是本地学校来的，在江城念的小学。”
“江城啊，”孟苒笑了笑，“和我老家反方向呢，我是祷城来的。”
蒋霖只轻轻“嗯”了一声，唇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算是回应，随即又低头继续擦黑板。她不太习惯这样的寒暄，甚至有点想躲开，可教养让她不得不给出答复。
教室里渐渐喧闹起来，门口陆陆续续走进新同学，交谈声、脚步声、拉椅子声混成一片。在这逐渐升温的嘈杂里，蒋霖的心却静了一瞬。她擦着黑板的手慢了下来，思绪悄然飘远——
“是不是……也该试着交交朋友呢？总是一个人，像沉在深深的海里。也许真的该抬头看看，说不定也有人愿意看见我，甚至……愿意把我从这片寂静的海里找出来。”
她悄悄用余光瞥了孟苒一眼，对方正认真摆齐讲台上的书本，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清晰又平静。
也许，真的可以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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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苒将最后一只粉笔归入盒内，又转过头来，眼里带着浅浅的好奇：“你是叫蒋 lín 对吧，哪个 lín 啊？”
蒋霖正弯腰拾起掉落的板擦，闻言顿了顿，才轻声答道：“‘霭霭雾夜霖霖声’的霖。”她直起身，目光与孟苒对上，又礼貌性地反问：“你呢？是染色的染吗？”
“哈哈，好高级，我都没听过这句诗。”孟苒笑了起来，眉眼舒展，方才那点清冷感仿佛被笑意融化了，“不过这么一猜，肯定是雨字头下面一个森林的林了。我的苒嘛——”她顿了顿，似乎觉得口头说不清楚，便转身从粉笔槽里抽出一小段白色粉笔，“我写给你看吧。”
黑板刚被擦净，粉笔落下时发出细小的“嗒嗒”声。一个工整的“苒”字在黑板上浮现。
“啊，不好意思，我知道了。”蒋霖微微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
“没事没事，不用这么客气的。”孟苒摆摆手，顺手把粉笔放回去。
教室里的人声不知何时已经涨了起来。门口不断有新同学三五成群地涌进来，嬉笑声、打招呼声、拉拽椅子的声音混成一片喧腾的背景。有几个男生在最后一排嬉闹推搡，女生们则聚在一起低声交流，时不时传来清脆的笑声。整个空间仿佛渐渐被嘈杂填满，空气里浮动着初见的兴奋与隐约的不安。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座位几乎全坐满了。两位新上任的班长站到讲台上，孟苒拿起黑板擦用力敲了敲讲桌——“大家安静！别说话了！”
然而底下只有少数几人抬头看了一眼，大部分依然沉浸在各自的交谈中，声浪几乎没有减弱。孟苒蹙起眉，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恼意，又重重敲了两下。
蒋霖站在她身侧，目光扫过台下闹哄哄的人群。她吸了口气，抬高声音道：“请安静一下。班主任是位老教师，要求很严格。如果不想开学第一天就被留下罚打扫，最好现在保持安静。”
她的声音不算大，但语气清晰平稳，尤其“罚打扫”几个字落下时，前排几个正在说笑的学生明显顿了一下，陆续收敛了声音。教室里虽未完全寂静，但嘈杂声终于渐渐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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