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的夜空被厚重的乌云压得喘不过气,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一场暴雨蓄势待发。家昌旺大厦的灯光彻夜通明,整栋楼都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窒息感——距离黄围家申请的临时股东会议,只剩最后十二个小时。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里,凌乘风焦躁地来回踱步,昂贵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手里死死攥着一份皱巴巴的赌牌合作意向书,那是许雅顿当初承诺给他的信物,也是他敢孤注一掷搞垮黄家、推进赌场计划的最大底气。
“电话!继续给我打!”凌乘风猛地将手机砸在办公桌上,屏幕瞬间碎裂,“许雅顿的助理要是再敢用‘流程未到’搪塞我,我就直接闯许绰行的大门!”
站在一旁的亲信低着头,声音里满是惶恐:“凌总,没用的。许家那边不仅不接电话,连我们之前对接的联系人,都已经被调去海外分公司了。”
凌乘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突然想起几天前,自己偶然联系上的一位许雅顿旧部。那人在电话里支支吾吾,最后只丢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凌先生,您还是好自为之吧。许家的水,比您想象的要深。”
当时的他只当是危言耸听,可现在,许家的冷遇、赌牌的拖延、联系人的消失,无一不在印证着一个让他不敢相信的事实。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黄围家独自一人走了进来。他没有带任何保镖,身上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眼神却比窗外的惊雷还要锐利。
“凌乘风,别白费力气了。”围家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嘲讽,“许家不会再理你了。从始至终,你都只是他们手里的一枚棋子。”
凌乘风猛地转过身,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死死盯着围家:“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和许家是合作关系,他们承诺的赌牌马上就要落地了!”
“合作关系?”围家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凌乘风,“你以为许家真的看得起你这个黄家的‘打工仔’?他们只是看中了你舅舅的身份,看中了你对家昌旺的熟悉,想借你的手搞垮黄家,让家昌旺自相残杀,最后渔翁得利!”
他顿了顿,声音里的嘲讽更甚,一字一句都像尖刀扎在凌乘风的心上:“等你没有利用价值的那天,就是你的死期!现在,你觉得你还有利用价值吗?”
凌乘风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他想反驳,想怒吼,可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围家的话,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最不愿意面对的现实。
是啊,许家为什么要和一个毫无根基的人合作?为什么要把价值连城的赌牌,交给一个曾经只是黄家“幕后军师”的人?答案,早已不言而喻。
“不……不可能……”凌乘风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他们答应过我的,赌牌落地后,我能分到三成的利润……”
“三成利润?”围家嗤笑一声,“那不过是许雅顿骗你卖命的诱饵。现在许卓远接管了许绰行,黄家的内乱已经达到了他们的预期,你这枚棋子,早就该被弃掉了。”
围家的话音刚落,凌乘风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是银行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客服的声音带着一丝公式化的冰冷:“凌先生,您的海外账户因涉及异常交易,已被临时冻结。请您尽快携带相关证件,到银行配合调查。”
“异常交易?!”凌乘风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我的账户怎么可能有异常交易!是许家!一定是许家搞的鬼!”
挂了电话,凌乘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沙发上。他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名表,看着办公室里价值不菲的装饰,突然觉得无比可笑。他以为自己是掌控一切的操盘手,没想到,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弃子。
围家看着凌乘风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你以为这就完了?你的那些亲信,早就被许卓远用更高的价格策反了。他们现在,应该正在忙着销毁你转移公司资产、筹备赌场的证据吧。”
凌乘风猛地抬起头,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他想起来了,今天下午,他的几个核心亲信还以“保护证据”为由,将公司的财务报表、转账记录全部收走。当时的他还以为是亲信们忠心耿耿,现在看来,不过是为了向许家表忠心的投名状。
“我不甘心!”凌乘风突然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朝着围家冲了过去,“我为了今天,隐忍了这么多年!我不能就这么输了!”
围家早有防备,侧身躲过凌乘风的攻击,反手将他按在沙发上。“你输的不是我,是你自己的野心,是你对权力的贪婪!”围家的声音冰冷,“你背叛黄家,背叛亲情,为了所谓的财富和地位,不惜一切代价,现在的下场,都是你咎由自取!”
凌乘风挣扎着,却怎么也挣脱不开围家的束缚。他的眼泪混合着汗水,一起滑落,嘴里不停念叨着:“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围家松开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朝着办公室外走去。“明天的临时股东会议,我希望你能准时参加。到时候,我会当着所有股东的面,揭露你和许家的阴谋。”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凌乘风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冰冷。他掏出手机,想联系昔日的商业伙伴寻求帮助,可电话拨出去,要么是无人接听,要么是被直接挂断。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早已成了孤家寡人。背叛黄家的名声,让他在港城商界寸步难行;被许家抛弃的现实,让他失去了最后的靠山。
绝望之中,凌乘风突然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个庆功宴。他站在角落,看着黄永正和围家接受众人的追捧,心里涌起的不甘和野心。那时的他,发誓要成为彭兆雄那样的超级富豪,让所有人都仰望他。
可现在,他不仅没有成为超级富豪,反而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家昌旺的控制权即将失去,自己的账户被冻结,亲信反水,甚至连一个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
“啊——!”凌乘风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猛地将办公桌上的一切都扫落在地。文件、电脑、水杯,碎了一地,就像他此刻的人生,支离破碎。
与此同时,家昌旺的地下停车场里,黄围家正和张叔等几位老员工汇合。张叔将一份厚厚的文件递给围家,声音里满是激动:“黄总,您看!这是我们刚刚收集到的,凌乘风的亲信与许雅顿助理的通话录音!里面明确提到了,许家只是想利用凌乘风搞垮黄家!”
围家接过文件,快速翻看着,眼神里的坚定更甚。“好!有了这份证据,明天的临时股东会议,我们不仅要揭穿凌乘风的阴谋,还要把许家的‘借刀杀人’计划公之于众!让他们也尝尝,被千夫所指的滋味!”
“黄总放心!我们都准备好了!”几位老员工齐声应道,声音里满是斗志。
而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门外,黄知瑜正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民怨证据。上面是家昌旺社区老客户的联名签名,所有人都强烈反对凌乘风利用家昌旺开赌场的计划。她看着抢救室里的大伯,脸上露出了一丝坚定的笑容。
明天,就是决战的时刻了。她相信,弟弟一定能赢,一定能夺回家昌旺,一定能让大伯醒过来,看到一个完完整整的黄家基业。
杨家别墅里,许贝儿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电闪雷鸣。她通过私人渠道,得知了凌乘风被许家抛弃的消息,心里充满了寒意。她没想到,许家为了利益,竟然会如此冷酷无情。她更没想到,自己的家族,竟然会做出这样卑鄙无耻的事情。
“围家,你一定要坚持住。”许贝儿在心里默默祈祷着,“我相信你,一定能战胜凌乘风,一定能揭穿许家的阴谋!”
许绰行的顶层办公室里,许卓远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整个港城。他的手里拿着一份关于凌乘风的资料,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凌乘风,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该轮到我们许家,收拾残局了。”
他顿了顿,对着身边的助理吩咐道:“通知下去,明天家昌旺的临时股东会议,我们许家要派人参加。另外,准备好公关预案,一旦凌乘风狗急跳墙,曝光我们的合作,立刻启动危机公关。”
“是!”助理恭敬地应道,转身快步离去。
港城的雨,终于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家昌旺大厦的董事长办公室里,凌乘风独自坐在黑暗中,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与疯狂。家昌旺的地下停车场里,黄围家正和核心团队敲定着明天的反击策略,眼神里满是决绝。
一场关乎家昌旺命运、黄家未来,甚至牵扯许家阴谋的终极对决,即将在临时股东会议上正式爆发。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没有人能够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