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噼啪作响，烤得人脸颊发烫。久酷献宝似的从背包里翻出最后一样东西——两罐水果罐头，铁皮外壳上还沾着泥渍。

“在车后座夹缝里找到的！”他得意地晃了晃罐头，“这下能改善伙食了。”

清融找出一把匕首，小心翼翼地撬开罐头盖，清甜的桃子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小姑娘凑在钎城怀里，小鼻子嗅了嗅，眼睛亮得像星星。陈喻把罐头分成小份，先递给小姑娘一勺，又分给受伤的九尾，最后才轮到其他人。

九尾舀了块桃子放进嘴里，眯着眼喟叹：“甜，比上次钎城找的野果甜多了。”

钎城无奈地笑了笑，没反驳。他低头看着小姑娘小口抿着糖水，指尖轻轻擦去她嘴角沾着的果肉，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清清靠在墙边，一边啃面包一边听陈喻复盘刚才的路线。“东边那条路确实通畅，但尽头的矮坡处有片灌木丛，”陈喻用树枝在地上画着简易地图，“我怀疑里面藏着变异生物，下次走那边得格外小心。”

暖阳点点头，补充道：“我看到灌木丛里有异动，不过距离太远，没看清是什么。”他顿了顿，又说，“车里的两箱水和半箱面包都搬回来了，酒也留着，消毒用得上。”

众人正说着，外面忽然刮起一阵大风，吹得木屋的窗户哐当作响。紧接着，远处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嘶吼声，比之前遇到的变异野狗叫声更粗重，听得人头皮发麻。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九尾下意识地按住胳膊上的伤口，脸色微白。陈喻立刻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破旧的窗帘缝隙往外看。夜色渐沉，树林里影影绰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移动。

“是感染者群。”陈喻的声音有些发沉，“数量不少，正朝着这边来。”

清清瞬间绷紧了神经，抓起身边的铁棍站起身：“加固门窗！把能搬的石块都堆到门后！”

暖阳也握紧了弩箭，快步走到另一扇窗边警戒。清融把医药箱拖到角落，又把小姑娘抱到干草堆最里面，用外套盖住她的头：“别出声，很快就没事了。”

久酷和钎城搬着石块往门后堆，沉重的石块撞在地上，发出闷响。九尾也忍着痛站起来，帮忙把桌椅拖到窗边，死死抵住摇晃的窗框。

嘶吼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爪子抓挠木板的声音。木屋的门被撞得咚咚作响，像是随时会被冲破。小姑娘吓得缩在钎城怀里，不敢哭出声，只能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陈喻站在屋子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冷静得可怕：“都别慌！清清守正门，暖阳守东窗，我和钎城守西窗，清融照顾孩子和九尾，久酷随时支援！”

这是她作为教练的本能，哪怕身处末世，也能迅速做出最合理的部署。

清清低吼一声，握紧铁棍，眼神锐利如鹰。他死死盯着晃动的木门，听着外面越来越密集的撞击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守住这里，守住所有人。

突然，“咔嚓”一声脆响，西窗的玻璃被撞碎了，一只布满血丝的手猛地伸了进来，指甲又黑又长，泛着寒光。

“钎城！”陈喻大喊一声。

钎城眼疾手快，一棍砸在那只手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感染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缩手退了回去。

可这只是开始。更多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木屋的墙壁被撞得瑟瑟发抖，仿佛下一秒就会坍塌。

就在这时，暖阳扣动了弩箭的扳机。“咻”的一声，钢钉箭精准地穿透窗外一个感染者的头颅。感染者直挺挺地倒下去，暂时挡住了后面的同伴。

“坚持住！”陈喻大喊，手里的弩箭也对准了窗外的黑影，“它们撑不了多久，只要熬过这波……”

话没说完，正门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木门被撞开了一道缝隙，碎石簌簌往下掉。

清清咬紧牙关，用肩膀死死顶住门板，额头上青筋暴起：“快来人！正门顶不住了！”

久酷立刻冲过去，和清清一起抵住门板。钎城也丢下铁棍，快步上前，三人合力，终于把门板重新顶了回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个人的胳膊都在发酸，汗水浸透了衣服。小姑娘的哭声压抑在喉咙里，断断续续。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嘶吼声渐渐稀疏，撞击声也慢慢停了下来。

陈喻屏住呼吸，侧耳听了半晌，才缓缓松了口气：“走了……它们走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赦令，所有人都脱力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清清靠在门板上，手里的铁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掌心磨出了血泡。

久酷瘫在地上，浑身发软，嘴里还在念叨：“吓死我了……差点以为要交代在这儿了。”

清融掀开外套，看着怀里吓得脸色惨白的小姑娘，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九尾靠在墙角，胳膊上的伤口渗出血迹，却扯着嘴角笑了笑：“还行……没给你们拖后腿。”

陈喻走到窗边，掀开窗帘往外看。夜色浓稠，树林里恢复了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她转过身，看着满屋疲惫却安然无恙的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都没事就好。”陈喻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透着坚定，“天一亮，我们就出发去补给站。”

清清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光：“好。”

篝火还在跳跃，映亮了每个人的脸庞。在这片被黑暗笼罩的末世里，这座小小的木屋，成了他们最温暖的避风港。

第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