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和赫敏要是真钻研究的牛角尖,说不定能三天不出来,直到找到治好罗恩的方法为止。可罗恩显然不打算让他们这么干。
晚餐时,家养小精灵多比兴冲冲地端来烤牛肉和豌豆,罗恩却瞪了哈利和赫敏一眼,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集中精神”、“魂器”、“战争”,像是在训话,却又没什么条理。
哈利心里正嘀咕,自己这朋友胳膊都快掉了还硬撑着,哪有资格要求别人专注?他赶紧打圆场:“我们得先找赫奇帕奇的金杯、那个蛇怪、拉文克劳的某个遗物,还有在它被做成魂器前找到宝剑!赫敏,书里有没有提到拉文克劳的遗物是什么?”
“我忙得很!”赫敏躲在那本厚厚的魔咒大全后面,声音带着火气。
“通常我不看书查资料,”哈利试图安抚她,“我喜欢找人问。”
“那就去问啊。”
哈利心想,赫敏今天心情糟透了。他还是出去走走吧,找些人问问消息。
他刚溜出公共休息室,就看到走廊里一只白猫蹲在那儿,眼神专注,胡须下垂,直勾勾地盯着他这个隐形人。
“滚开,马尔福!”哈利低声呵斥,生怕被人发现,“不然我咒你变蓝毛鬼!”
白猫爪子一挥,爪子上的指甲闪着寒光,拍向他的脚踝,然后又迅速退开。哈利懊恼地想,当隐形人也没用,他身上的气味瞒不过去。他早该先看看活点地图的。
马尔福的身影在他面前现形,声音又急又怒:“你疯了吗?波特!你想找死吗?想害死所有人吗?梅林啊!你到底在干什么?”
“找格兰芬多宝剑。”
“哦,我告诉你啊,波特!你这……蠢货!”马尔福气得语无伦次,“那把剑在我姑姑的古灵阁金库!你要是肯早点来问我,我早告诉你了!你要它干什么?”
“总不能让食死徒拿到吧?”哈利下意识地辩解,“它威力很大。”
“一把魔法剑可救不了你打败黑魔王!”马尔福咬牙切齿,“我恨你入骨!你知道你把所有人都置于何地吗?”
“少废话,”哈利不耐烦地打断,“我们都有任务要做。”
“别跟我说!我不想听!”
马尔福的声音里透着一种脆弱又绝望的气息。
“好吧,”哈利轻声说,“我们找个地方聊聊,行吗?”
他半拖半拽地把毫无反抗的马尔福拉进壁龛。
“那个……暑假怎么样?”
马尔福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又轻又苦,没完没了。哈利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冷静点,没人会死,我只是……想制造点小麻烦。”
“我负责阻止麻烦。”
哈利沉吟片刻:“抱歉。”
“我恨你。”
“嗯。卢娜还好吗?”
“你听说了?”
“那个‘蛇佬腔’和我偶尔还会聊几句,不过他再也看不到我心里想的了。”
“他……什么?”
“现在提他的名字就可能引来一群人,我才不叫他什么‘大人’呢。这称呼挺有创意吧?”
马尔福抬头望天,仿佛在祈求神明拯救他这糟糕的人生。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道:“卢娜有点不安,但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她好像在和韦斯莱家的姑娘、还有隆巴顿一起密谋什么。”
“哦?”
这让哈利想起一件事——他迅速施了个咒语,从口袋里变出了DA的徽章。
今晚,D.A. 军将在有求必应屋集会。那个哈利常驻的地方……这可不行。他不信任所有D.A.成员,更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还在附近。有求必应屋只能容纳一个人?不对,或许可以同时容纳两个人?
如果宝剑在莱斯特兰奇的金库,其他魂器会不会也在那儿?他们早就约定过,要是真到了那一步,只能有时间抢劫两个金库。
眼下最重要的是,哈利需要确保能和那些必须接触的人谈话,尤其是那些容易被读心术攻击的人。他和罗恩、赫敏必须做好准备,明天晚上就带着逃跑计划行动。
“聊得不错,马尔福。”哈利站起身,“我还有事要做,先走了?”
“滚吧。”
“嗯。”
“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波特!”马尔福吼道,却化作一只猫,甩着尾巴,用一种极其挑衅的姿态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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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肤融化咒的解咒术,连哈利和赫敏都无能为力,罗恩更是虚弱得连尝试都做不到。但魔咒和药剂的奇妙之处在于,两者可以相互转化,只要有点创意和变通。
他们花了一个晚上,偷偷潜入魔药教室偷了材料,又不眠不休地试了六次,终于配出了一剂能让罗恩手臂从僵尸般的溃烂状态恢复的药水——虽然颜色变得像棵怪异的绿树,但至少不疼了。
“我好像把你的手臂变成了树的一部分。”哈利担忧地看着罗恩那片绿皮肤,“呃……可能是我加了太多绿豆?”
“我不在乎!”罗恩咧嘴一笑,“刚才我真以为自己死定了。现在就算皮肤像棵树又怎样?”
哈利觉得罗恩应该会抱怨这“树皮肤”,但他们实在没时间纠结。等他们把学校里没有秘密通道的消息告诉赫敏和罗恩后,两人都感到焦躁不安,仿佛被困在了反幻影显形咒的结界里。
他们有太多事要做,不能只在这里折磨教授们——尽管他们确实很想这么做。
下午,多比又送来茶点。罗恩恢复了些力气,赫敏却盯着饼干睡着了,哈利则坐立不安。三人陷入了一场尴尬的沉默。
“所以啊,”哈利搅动着茶里的额外糖分,银勺在骨瓷杯里叮当作响,“我们好像从来没正经聊过战争这回事儿。”
罗恩嘴里塞满了涂满奶油的司康饼,闻言含糊不清地问:“啥意思?”(他正疯狂补觉期间落下的饭。)
“我是说……我迟早得干掉伏地魔——”
“哈利!”罗恩惊得差点把司康饼喷出来。
哈利懊恼地皱紧眉头。
“我是说……得解决他那蛇一般的魂器。可他那些食死徒怎么办?我们是用昏迷咒,还是……?到现在为止,我们只敢用记忆咒,毕竟不想太张扬。但总有一天,我们得真刀真枪地……干仗,对吧?”
“你是想说用不可饶恕咒?”罗恩一脸震惊。
“不不不,可……嗯。我会那个切割咒,还有克鲁姆在三强争霸赛里对付龙的那个咒。我相信大家都会点这类咒语。我只是……我听那个打人柳的老师说,他班上有学生被施了恶咒,我当时就想——”
“我当时恨不得杀了他们。以前除了伏地魔,我从没动过杀人的念头,而且那也太抽象了,毕竟他是永生的蛇怪,根本不算‘杀了个人’。”
“我们哪有阿兹卡班监狱啊,”哈利不安地总结道,“也没有摄魂怪来关押他们。”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笼罩了厨房。
“……我觉得查理和比尔肯定不会只靠昏迷咒解决问题。”罗恩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连司康饼都忘了吃,“弗雷德和乔治会用,因为他们参加过DA,但……他们也没当着我们的面细聊过。不过我猜凤凰社那边……”
“他们在神秘事务司就是靠昏迷咒搞定的。”哈利努力回忆着。
“那不一样吧?”罗恩反驳,“当时他们还得担心被魔法部以‘非法施咒杀人’的罪名逮捕。现在可不一样了。”
哈利突然觉得,他、罗恩和赫敏要是像弗雷德乔治那样,早点正式加入凤凰社就好了。穆迪教授肯定会有一番长篇大论,比如当年第一次巫师大战的伤亡情况,那种残酷又清醒的解释,就像他以前安慰哈利时说的那样。沉默再次拉长,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哈利喝口茶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防御魔法理论第一章说,”赫敏突然开口,打破了寂静,“‘宁用小咒防身,勿信大咒失手’。我们的目标是昏迷或缴械。大家现在都能做到无杖无声施法了。你们觉得,谁能真的……真的习惯用那些暴力咒,在决斗里用上?”
哈利长长舒了口气,感觉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我不行。”他语气坚定,“肯定会搞砸。所以还是用昏迷咒吧。”
罗恩如释重负地点点头。哈利不得不承认,赫敏这番话给了他完美的台阶。他宁愿只需要杀伏地魔一个人。杀伏地魔时,他心里只有确定。可一想到要杀马尔福,就得连带他那痛苦的母亲和懦弱的儿子一起受罪,哪怕马尔福那混蛋罪有应得,是个邪恶的恐怖分子。
但现在,他们已经准备好面对DA的挑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