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哈利把弗雷德和乔治拖进了一场关于隐形咒、药剂、糖果和魔法物品的疯狂讨论。他当然有隐形斗篷,但朋友们都没有。要是有一种能让人暂时隐形的糖果,那可真是个好把戏……
他没提大脑封闭术的事。
就在哈利终于回到自己房间时,伏地魔用一种哈利从未听过的语气说:“亲爱的,你或许该找个私密点的地方。”
哈利刚挖出那段记忆,伏地魔就叫他“亲爱的”,他愣了几秒,躺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狠狠地尖叫了一声。
这叫声倒是把伏地魔那阵得意的咯咯笑声也闷了回去,效果出奇地好。
内维尔问他是不是不舒服时,哈利迷迷糊糊地想:伏地魔的强烈情绪也能穿透(他的屏障)。真搞不懂他在乐什么。
哈利半梦半醒间,觉得既然无法封闭思维,不如就别白费力气了。
于是他朝着伏地魔的方向想:你在乐什么?
“哦,哈利。我相信明天的报纸上你就能看到了。我可不想破坏你惊讶的表情。”
“我在圣诞节就告诉我的朋友们了。因为那条蛇。”
“友谊是件美妙的事。”
“你还有朋友?”
哈利累得顾不上措辞了。
“我有自己的方式。”
“我真讨厌你。”
“睡吧,哈利。做个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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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哈利觉得自己已经能稳固地进行大脑封闭了。报纸上报道说阿兹卡班的食死徒集体越狱,他阴沉着脸想,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伏地魔心情这么好。加上魔法部神秘事务司一名员工被谋杀,哈利白天集中精神做大脑封闭术倒是容易多了。
但问题在于他的大脑封闭课——现在哈利无比确定,这玩意儿绝对是必须学的。
当然,也是绝对恐怖的。
周三的第二次大脑封闭课,开头和第一次没两样。斯内普教授尝试进行摄神取念,翻阅哈利的记忆——他好奇哈利偷药剂材料的事(多年来一直瞒着赫敏的愧疚),哈利和亲戚糟糕的关系(佩妮姨妈用煎锅砸他头,弗农姨父掐他脖子),还有他和伏地魔对话的记忆。
“哦,我们又要上课了?”伏地魔的声音插进来,“我今晚有点忙,但可以凑个热闹。”
“我能教大脑封闭术,教授。我是个老师。”斯内普在心里回答。
“西弗勒斯。”
“抱歉,主人。”
——“绝对是一堂课了——”
哈利立刻想象自己从扫帚上高速坠落,把两人的声音都甩到脑后。他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很好,波特。再来。”斯内普冷冷地说。
“但是——”
“再来。”
哈利挣扎着站起来。
“摄神取念。”
(哈利很小,蜷缩在碗柜里。哈利第一次看到霍格沃茨,敬畏地看着那些“像他一样的人”。哈利在动物园和蛇说话。)
“好吧,西弗勒斯,你说到点子上了。我很清楚这些联系。要不要我也试试?”
“主人,您吩咐,我照做。但我有点不清楚您想让我做什么。”
“你很信任这个男孩嘛,”伏地魔说,“连对邓布利多的忠诚都不装一下了?”
哈利想的是魁地奇数据:也许今年查德里火炮队有机会夺冠,嗯,其实不太可能,但罗恩还抱有希望……
“愚蠢的小子。”斯内普在心里想。
“没错,”伏地魔说,“这样一来,你明显在试图隐瞒什么……我看看。”
(斯内普教授想:无论上一次战争他站在哪一边,他都信任哈利明白自己在未来战争中的立场。)
“告诉我,西弗勒斯,”伏地魔语气里还带着笑意,“如果我现在命令你杀了那个男孩,你会怎么做?”
“我迟早都会死的。”斯内普带着苦涩的幽默在心里回答。
一阵无声的轻笑。
“哈利,”伏地魔补充道,“你不是该做点什么吗?”
哈利正被这场恐怖的对话分心,赶紧重新封闭思维。
总之,一切都糟透了。斯内普和哈利一样讨厌这堂课,他硬是把哈利逼到连救命都顾不上的时候才停,直到哈利感到疲惫和怪异,五脏六腑都像翻过来了一样。
周五晚上,哈利又上了一节大脑封闭课。结果果然不出所料:哈利头痛欲裂,斯内普则带着恶意的幽默感。两人坐在斯内普的办公室里,互相瞪着对方,谁也不愿先开口,都知道一旦说话,又会吵起来——这种架通常得在人多的地方才吵。
“所以,你真的要让这个……这个东西干扰你的专著吗?”伏地魔客气地问。
“我可能太累了不想封闭,但我不必跟你说话。”
“你知道只有我在乐在其中吗?”
“嗜血疯子。我们周二还像往常一样讨论了药剂学。”
“啧啧。”
哈利觉得这时候把脑袋往桌子上撞一下是个好主意。
“去睡觉,波特。别把我的桌子弄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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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哈利的学年要么变得更好,要么更糟,他自己也不确定是哪一种。
“波特先生。在继续讨论你的这个……这个想法之前,我得澄清几件事。明确一点——你的魔药课必须拿到‘优秀’。不管早上你是和黑魔王大战,还是下午在圣芒戈医院,都不能给我丢脸。”
这个师徒计划绝对是哈利目前最好的主意之一。
“我还没到那个水平,对吧?”
“以你现在的水平能及格。如果能集中精神,至少能拿到‘超出预期’。”
“考试的时候我也必须封闭思维吗?”
“到时候封闭术应该已经足够熟练,不这么做反而更分心。今天我们不上大脑封闭课,波特。”
突然有人敲门,斯内普眨了眨眼。
乌姆里奇教授“啪”地一声拍了下桌子,魔杖轻巧地一挥,那些无形的保护咒便一个个消散了。
哈利赶紧抱着一摞一年级新生的论文,匆匆坐到主桌前。他疲惫地想:自己第一年写的论文肯定没这么糟糕。简直没法想象自己以前是怎么熬过来的。
这时,乌姆里奇夹着她的文件夹走了进来。斯内普教授刚刚打开门,朝她点了点头,便转身走向药剂柜。
“斯内普教授。”乌姆里奇的声音尖细,“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波特会在这里?”
“他在帮我批改作业。等会儿还要去分拣橡木叶子。刚到了一批货,混在一起了。波特,你还记得黑橡木和红橡木的区别吗?”
“记得,教授。橙色的绒毛。”哈利低声回答。
他打定主意,只要不看乌姆里奇,就不会惹她生气。他盯着眼前的论文,心里嘀咕:说真的,你总不能把沸水药剂就那么晾一个小时不管吧……
“我在本学期初就收了波特先生当我的学徒。”斯内普教授语气平淡,“事实上,我这周初就把确认信寄给魔法部了。”
“哼,哼。我听说过这种事。我还以为是哪里搞错了呢。”乌姆里奇显然不信。
斯内普从储藏柜里拿出一大袋混在一起的橡木叶子,重重地放在主桌上。
“我向你保证,乌姆里奇教授,我的文书工作从不出错。波特嘛,承认吧,年纪小,当学徒是有点勉强,但总得给有天赋的人机会嘛。”
“是因为天赋吗?”乌姆里奇似乎被他低沉而催眠的语调吸引了。
“完全不是。”斯内普冷冷地说,“波特就是个蠢货,对这门手艺没什么特别的天赋。不过,他最大的优点就是那股子蠢劲般的毅力——我还没找到办法把这股劲儿装瓶里呢,但现在,我觉得把它用在正途上,也算为社区做贡献了。”
乌姆里奇清了清嗓子,仿佛要从某种幻觉中清醒过来:“话是这么说,斯内普教授。但在目前的情况下,魔法部对这种安排有疑问。”
“目前的情况?”斯内普挑眉,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当前的政治局势。”
“我的学徒接下来五年都没什么时间关心政治。”斯内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盘算,“最多……五年。”
“波特先生,”乌姆里奇突然露出一个甜腻的笑容,“你肯定担心这会影响你‘拯救世界’的宝贵时间吧?”
哈利猛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心里转念一想:妈的,反正都是这样了,不如就顺着她说,看能玩出什么花样。
“嗯,教授,”他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我觉得……魔药课能帮我保持冷静。有时候我会紧张,然后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毕竟,魔药课上没什么话好说的。”
乌姆里奇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似乎在快速思索着什么。
“可能会有听证会。”她突然转向斯内普教授,语气严肃。
“学徒制度不在魔法部的管辖范围内。”斯内普的声音变得有些遥远,“这可是个非常古老的传统。我们可不想跟传统过不去。”
“但不管怎样,斯内普教授,我们不希望有人利用这种情况。”乌姆里奇的目光再次转向哈利,然后便夹着文件夹快步离开了。
门再次关上后,斯内普低声问:“现在,你从哪儿学来这套说辞的?”
“德拉科以前管这叫‘顺应剧情’,”哈利瞥了一眼教授,“那时候他和我还说话。”
哈利看向教授,发现他此刻若有所思。
哈利突然意识到,这是斯内普的第13种表情——“如果我不是这么别扭的人,早就该夸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