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御赐金匾引祸端 2

几日后，王扒皮便按捺不住，亲自带着几个衙役，大摇大摆地来到了医馆。他官袍崭新，却掩不住一身市侩气，往诊堂中间一站，目光先在堂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正在给孩童诊脉的曹旭身上。

“曹大夫，哦不，现在该叫曹神医了。”王扒皮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声音尖细，打断了诊室的安宁，“恭喜啊，得了陛下青眼。”

曹旭眉头微蹙，放下手，示意孩童父母稍安，起身拱手，礼节周全：“王县令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王扒皮踱了两步，手指假装无意地划过一旁药柜，“本官此来，是为公务。曹神医得了陛下厚赏，这……相应的‘赋税’，是不是也该主动缴纳一些？也好让本官向上峰交代嘛。”他特意加重了“赋税”二字。

堂内候诊的百姓们闻言，都竖起了耳朵，脸上露出诧异和不满的神色。御赐的赏银也要交税？闻所未闻。

曹旭心知来者不善，面色不变，语气却沉静坚定：“王县令明鉴，陛下所赐黄金，曹旭不敢私用，已全部用于购置药材、扩建医馆、救治贫苦。每一笔开销皆有账可查，皆是秉承圣意，惠泽百姓。不知这‘赋税’，从何谈起？”

“哼！”王扒皮脸色一沉，“巧舌如簧！陛下赏赐是你的恩宠，但朝廷法度不可废！你说用于百姓就用于百姓了？谁能作证？本官看你就是想把御赐之物中饱私囊！”

“我作证！”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忍不住站起来，“曹神医给我娃看病，没收一文钱，还白送了好些药材！”

“我也作证！”

“还有我！”

“曹神医是好人！”

堂内百姓纷纷出声，群情激愤。

王扒皮被这阵势噎了一下，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指着曹旭喝道：“曹旭！你别给脸不要脸！本官好言相劝，你竟敢煽动刁民对抗官府？我看你这医馆是不想开了！”

这时，胡虹闻声从后堂掀帘而出。她虽荆钗布裙，却步履从容，目光清亮，直视王扒皮：“县令大人，我夫君行得正坐得直，所有用度皆有明细。陛下赏赐是为勉励医术，救济苍生，若以此为由强行索要，与拦路抢劫何异？大人就不怕我等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上达天听吗？”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王扒皮被胡虹的气势慑住，又听到“上达天听”四字，心里打了个突。他色厉内荏地瞪着曹旭和胡虹，脸上肌肉抽搐：“好！好得很！曹旭，你有种！咱们走着瞧！”说完，狠狠一甩袖袍，带着衙役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走了。

医馆内暂时恢复了平静，但一股不安的阴云已笼罩在众人心头。有老病人担忧道：“曹神医，这王县令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您可得当心啊。”

曹旭对众人感激地笑笑，宽慰道：“诸位放心，清者自清。”他转头看向胡虹，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低声道：“虹儿，怕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胡虹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一家人，什么风浪没见过。”

然而，王扒皮的贪婪远超他们想象。一计不成，又生毒计。

回到县衙后，他越想越气，越想越贪，那金匾和黄金在他脑子里盘旋不去。“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本官心狠手辣！”

他连夜修书，备上厚礼，派人快马加鞭送往京城，勾结他在朝中的靠山——一个同样贪得无厌的户部侍郎。

信中极尽污蔑之能事，称曹旭恃宠而骄，借御赐之名聚拢民心，私藏陛下赏赐的黄金宝物，恐有图谋不轨之心，暗示其可能与“前朝余孽”有染，意图动摇国本。

数日后，京城回信抵达，王扒皮看完，脸上露出阴险而得意的笑容。信上只有寥寥数字：“事已办妥，按计行事。”

一场针对“赤虹医馆”和曹旭的狂风暴雨，已在暗处悄然酝酿。

而医馆内，曹旭依旧每日坐堂问诊，胡虹忙着调配药方，念恩则跟着父亲学习医术，偶尔用他那半生不熟的兽语和窗外枝头的鸟儿交谈几句。

夕阳的余晖再次洒在“赤虹医馆”的金字牌匾上，光芒依旧，却仿佛蒙上了一层无形的阴影。

山雨欲来风满楼，短暂的宁静之下，是即将爆发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