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还魂草醒相思梦 1

第十一章 还魂草醒相思梦 夫妻情深共此生

上节

溶洞深处，水珠顺着钟乳石尖滴落，在寂静中敲出清响。曹旭单膝跪在简陋的石床前，手因紧绷而微微颤抖。他从贴身行囊中取出那株费尽千辛万苦、几乎赔上性命才得来的“还魂草”。

草叶不过三指宽，通体莹润碧绿，脉络中仿佛有星河流转，散发着柔和而温润的光晕，将昏暗的洞穴映照得如同沉浸在水底月华之中。

“快，石臼！”曹旭嗓音沙哑，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刻不容缓的焦灼。

守在旁边的念恩立刻将洗净的石臼和石杵递上，一双继承自母亲的赤瞳紧紧盯着那株仙草，小手攥着衣角，满是与年龄不符的紧张。

曹旭动作快得带风，小心翼翼地将还魂草放入石臼，随即用力捣碾。草叶碎裂的瞬间，一股更加浓郁的清香轰然炸开，那香气仿佛有实体，沁人心脾，甚至驱散了洞中常年不散的阴湿霉味。绿色的汁液在石臼中汇聚，流光溢彩，像融化的翡翠。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将捣出的草汁混入早已备好的温水中，用木勺轻轻搅动。药液荡漾着奇异的生命光泽。他俯身，一手轻柔地托起胡虹的后颈。她躺在铺着干燥软草的石床上，面容苍白得近乎透明，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往日灵动的狐耳也软软地耷拉着，失去了所有光彩。

“虹儿，吃药了。”曹旭的声音低柔得像是在哄睡，每一个字都裹着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他小心地将木勺边缘抵在她干裂的唇边，试图让药液缓缓流入。

然而，胡虹牙关紧闭，意识沉沦，根本无法自主吞咽。绿色的药汁顺着她的唇角滑落，染湿了颈边的草垫。

曹旭的心瞬间沉到谷底，额角渗出冷汗。难道千难万险取回的解药，竟要功亏一篑？

“爹！”念恩急得带了哭腔，赤瞳里水光潋滟，“娘她喝不下去！”

曹旭猛地吸了一口气，眼神一凛，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他毫不犹豫地端起药碗，自己含了一大口还魂草药汁，随即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撬开胡虹的齿关，以口渡药！

他的动作轻柔而坚定，温热的唇瓣贴着她冰凉的唇，将蕴含着磅礴生机的药液一点点渡入她的喉中。念恩在一旁屏住呼吸，小手捂住了嘴巴，赤瞳睁得大大的。

一口，两口，三口……

直到碗底见空，曹旭才缓缓抬起头，唇边沾着些许碧绿汁液。他紧紧盯着胡虹的脸，不敢错过一丝一毫的变化。洞内一时间静得可怕，只有水滴声和父子二人粗重的呼吸声交错。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瞬都如同煎熬。

突然，胡虹毫无血色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曹旭瞳孔骤缩，立刻握住她冰凉的手，低唤：“虹儿？”

紧接着，她长而卷翘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仿佛挣脱了沉重的梦境。眉心处，那点因为根基受损而长期萦绕不散的灰败之气，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消散。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像是挣脱了某种束缚，眼皮挣扎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