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房内,胡虹的痛呼声渐渐密集。曹旭紧紧握着她的手,将精纯的内丹之力缓缓渡入她体内,护住她心脉,减轻痛苦。赤瞳之下,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小生命正努力地想要降临人世。
刘稳婆很快被请来,查看了情况,眉头却越皱越紧。
“曹神医……夫人这胎位……似乎有些偏,而且……孩子好像比寻常胎儿……更有力些,夫人怕是……要受大罪了。”稳婆经验老到,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曹旭心沉了下去。胡虹虽是凡人躯体,但腹中胎儿继承了他经内丹改造的体质和胡虹的狐族血脉,岂是寻常胎儿可比?生产过程必然更加艰难!
他看着胡虹因剧痛而扭曲的苍白面容,听着她压抑的呻吟,心如刀绞。内丹之力能护她元气,却无法替代分娩的痛苦。
“虹儿,坚持住……看着我……”他只能一遍遍呼唤她的名字,给她力量。
时间在煎熬中一点点流逝。从午后到黄昏,胡虹的力气在一点点消耗,声音渐渐微弱,那团生机在赤瞳的视野里似乎也躁动不安起来。
稳婆擦着汗,声音发颤:“不行啊……夫人快没力气了……孩子卡住了……”
就在这危急关头,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窸窣声。紧接着,几条颜色各异、粗细不一的蛇,竟如同受到召唤般,从窗缝、墙洞游了进来!
它们并非攻击,而是径直游到床边,昂起头,对着胡虹的腹部,发出低沉而富有节奏的“嘶嘶”声。
同时,几只毛色油亮的狐狸、獾,甚至还有几只山雀,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窗外,焦躁地徘徊着,发出各种鸣叫。
这诡异的一幕让稳婆吓得差点晕过去。
曹旭先是一惊,随即福至心灵!是了!胡虹虽失修为,但千年狐族与山林鸟兽沟通的本能犹在!
此刻她性命攸关,潜藏的本能被激发,竟引来了周遭生灵!
他赤瞳急转,瞬间明白了那些蛇类“嘶嘶”声的含义——它们在用一种古老的方式,传递着某种安抚和引导的能量,帮助胎儿调整位置!而那些狐獾鸟雀的鸣叫,则是在为胡虹鼓气,汇聚着微弱的山林生机!
“别怕!它们是在帮忙!”曹旭对吓傻的稳婆喝道,同时更加拼命地将内丹之力渡给胡虹,“虹儿!你听到了吗?山里的朋友都在帮你!再加把劲!”
仿佛真的受到了冥冥中的指引和鼓舞,胡虹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她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
“哇——!”
一声响亮无比的啼哭,如同破晓的钟声,骤然响彻卧房,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与紧张!
生了!
稳婆手忙脚乱地剪断脐带,清理婴儿。
曹旭顾不得看孩子,第一时间俯身查看胡虹的情况。见她虽然力竭虚弱,但呼吸平稳,只是脱力昏睡过去,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浑身如同虚脱般,汗水早已浸透重衣。
“恭……恭喜曹神医!是位小公子!”稳婆将清洗包裹好的婴儿抱过来,声音还带着颤抖,脸上却满是如释重负的笑容,“只是……您看看这孩子……”
曹旭这才将目光投向那襁褓中的婴儿。
这一看,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由得怔住了。
那婴儿生得粉雕玉琢,眉眼依稀能看出他和胡虹的影子,皮肤白皙通透。然而,此刻,他那双刚刚睁开的眼睛,并非寻常婴孩的混沌,而是如同最纯净的红宝石,闪烁着灵动而温润的——赤瞳!与他父亲的一般无二!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襁褓下方,一条毛茸茸、赤红色、只有手指长短的——小狐尾,正不安分地轻轻摆动着!
赤瞳!狐尾!
医狐血脉,在此子身上,展现无遗!
曹旭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儿子接过来,抱在怀里。那小小的、柔软的身体,带着新生命的温热,那双赤瞳好奇地“望”着他,小狐尾扫过他的手臂,带来一阵微痒。
一股难以言喻的、血脉相连的激动与狂喜,如同暖流般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的儿子!他和虹儿的儿子!
“念恩……曹念恩……”他低声唤着早已想好的名字,寓意不忘父母恩情,不忘百姓恩义,眼眶瞬间湿润。他俯身,轻轻吻了吻儿子光洁的额头,又吻了吻昏睡中胡虹汗湿的鬓角。
“虹儿,我们有儿子了……他叫念恩……”他在她耳边轻声诉说。
仿佛听到了他的话语,胡虹在睡梦中,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安心而幸福的笑意。
消息如同插了翅膀,瞬间传遍了医馆内外。
“生了!夫人生了!”
“是个带把的小子!”
“听说天生异象,百兽来朝呢!”
“曹小神医定非凡人!”
前堂的猎户采药人也听到了消息,纷纷面露喜色,为曹旭高兴,但旋即又想起雾幽谷的危机,脸上复又蒙上阴影。
曹旭将熟睡的念恩轻轻放在胡虹身边,为她掖好被角,深深看了母子二人一眼,眼神温柔而坚定。他转身,走出卧房,脸上已恢复了平日的沉静。
他来到前堂,对那几位焦急等待的猎户采药人道:“诸位,曹某家事已毕。雾幽谷毒患,关乎乡邻生计与安危,曹某义不容辞。”
他目光扫过众人,赤瞳中闪过一丝锐利。
“待我准备些驱毒避瘴的药物,明日一早,我便随诸位,一同进山,会一会那碧鳞妖蛇!”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激动的欢呼!
“曹神医高义!”
“有曹神医出马,定能除了那祸害!”
曹旭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走向药房。他需要为明日的冒险,做足准备。身为医者,救死扶伤是本分;身为丈夫与父亲,守护家园与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更是责任。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医馆内灯火通明,充满了新生的喜悦与即将面对挑战的凝重。
而那个拥有赤瞳与狐尾的小生命,正安静地睡在母亲身边,浑然不知自己降生的这一天,父亲已为他、为这个家,撑起了一片更广阔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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