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心念急转，几乎绝望之际，胡虹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她缓缓睁开眼，看着曹旭布满血丝、写满痛苦与焦灼的双眼，看着他身上包扎好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无比的温柔。
她吃力地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紧蹙的眉头，气若游丝：“阿旭……别……白费力气了……”
“不！一定有办法！”曹旭紧紧抓住她的手，声音哽咽，“告诉我，该怎么救你？无论什么代价！”
胡虹看着他，苍白的脸上忽然绽放出一个极其虚弱的、却带着异样光彩的笑容，那笑容里，有眷恋，有不舍，更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办法……有的……”她声音微弱，却异常清晰，“只是……你莫要……后悔……”
说完，她不等曹旭回应，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双手艰难地在胸前结了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手印。
随着手印的完成，她周身原本黯淡溃散的红光，竟开始奇异地向内收敛、压缩！洞穴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精纯而庞大的能量波动以她为中心荡漾开来。
曹旭屏住呼吸，赤瞳死死地盯着她。
只见胡虹眉心处，一点璀璨到极致的红芒逐渐亮起，如同孕育着一轮微缩的太阳。那红芒越来越盛，缓缓从她眉心浮出，竟是一颗龙眼大小、浑圆剔透、散发着柔和而温暖光芒的——红色丹珠！
丹珠表面流光溢彩，内部仿佛有氤氲霞光流转，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生机与力量，正是她修行千年凝聚的——狐族内丹！
内丹一出，胡虹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透明、虚弱，仿佛随时会化作青烟消散。但她看着那颗内丹的眼神，却充满了平静与决绝。
她看向曹旭，用眼神传递着最后的意念。
曹旭瞬间明白了她要做什么！
“不！胡虹！不可以！”他嘶声大吼，想要阻止，身体却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禁锢，无法动弹分毫！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颗承载着胡虹千年道行、性命交修的内丹，缓缓地、义无反顾地，向着自己的眉心飞来！
“轰——！”
内丹触及眉心的刹那，曹旭只觉得一股浩瀚如海、温暖如春的庞大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流，汹涌地灌入他的四肢百骸！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每一寸经脉都在被拓宽、滋养！肋下的伤口瞬间愈合，其他划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连往日修炼赤瞳术留下的一些细微暗伤也被一并抚平！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体内仿佛拥有了无穷的力量！赤瞳不由自主地开启，眼中的世界变得更加清晰、层次分明，甚至能隐约看到空气中灵气的流动！
然而，这股力量的注入，是以另一方的彻底牺牲为代价！
曹旭猛地转头，看向胡虹。
在她吐出内丹的瞬间，那对一直俏立着的、毛茸茸的赤色狐耳，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无力地垂下，随即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中。她身上最后一丝妖气也彻底敛去，容貌未变，却再无半分狐族特征，变成了一个完完全全的、普通的……凡人女子。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却不再是那种灵力溃散的灰败，而是失血过多、元气大伤后的虚弱。她看着曹旭因获得内丹力量而瞬间恢复、甚至更胜从前的状态，眼中没有丝毫后悔，只有如释重负的欣慰和如水般的柔情。
她身体一软，向一旁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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