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剧魔塔顶层
魔皇厄世高踞塔顶,黑雾舒展如王座。众魔环伺,狂笑与谄媚之声回荡不绝。
“魔皇大人威武无双!这一现世,便教人间肝胆俱裂,让这个世界瑟瑟发抖!”一名小魔伏地恭维,又斗胆抬头,“只是……小魔愚钝,有一事不明,为何不直接席卷天下,反而留他们喘息之机?”
“哈哈哈,这就是你的短见了。”厄世开心的转了几圈,继续道,“魔要统治世界,不是要毁灭世界,魔是执念的产物,没有生灵,哪里来的执念?更何况,这样不是可以找更多乐子?”
黑雾缓缓飘至塔缘,俯视下方蝼蚁般奔走的人间:
“更何况……这样岂不更有趣么?”
“我即天意,众生皆须按我的剧本起舞。他们的挣扎、算计、背叛、牺牲……都将成为最鲜美的戏码。”
“如此世界,岂不比一片死寂……迷人万倍?”
狂笑震荡塔顶,众魔随之嘶嚎欢腾。
就在这片癫狂之中,厄世骤然静止。
黑雾凝固,众魔也随之噤声,只余风声呜咽。
——在厄世意识的至深之处,一个古老而贪婪的声音悄然响起:
“傲慢的厄世……多么迷人的名字。我突然想尝尝你的滋味了。”
“噬心魔?”厄世的意念泛起波澜。
“记得我便好……现在告诉我,该如何才能品尝到最完美的你?”
“简单。”厄世的意念中荡开傲慢的涟漪,“待到至少三位与你一样有传说级别的恶魔,俯首称我为父,并应允我一件事之时。”
“哈……果然傲慢得令人心痒。”那声音似在回味,“我记住了。真期待那一天早些到来。”
“我也同样期待呢……噬心魔大人。”
此脑中对话,众魔不知发生了什么,战战兢兢不敢出声,只见厄世良久未动。许久,厄世才似从一场浅眠中苏醒,愉悦地舒展雾躯:
“继续吧,今夜尽欢。”
“好戏……才刚开场。”
塔顶魔宴未歇,人间已陷沸腾。
恐惧如疫病蔓延,愤怒灼烧理智,无力感扼住每一个喉咙。秩序在崩坏,混乱在滋长,而最尖锐的问题悬在所有人头顶:
谁先去死?谁去填那一千个名额?
压力之下,心防脆弱者纷纷堕入魔道——由恐惧催生的魔化往往伴随理智的彻底丧失。暴乱、厮杀、癫狂的破坏在街头巷尾上演,血色浸染暮色。
而悲剧魔塔方向,一座漆黑的巨钟虚影高悬天际,钟面刻度缓缓推移。
一日之期,已逝两辰。
就在绝望即将吞噬一切时,乌国管理局的紧急通告刺破混乱,通过所有尚存的传播渠道强行送达:
“全体国民,请保持镇定!”
“我国现存死刑犯与重刑犯共计两万余人,将作为首批进入魔塔者。若有勇士能抵达塔顶向魔王许愿,换取乌国安宁,国家将予以最高规格尊荣与回报!”
“若有异议者——可自愿替代入塔。”
“值此存亡之际,望全国上下同心,共抗魔劫!亦恳请各宗门高人、江湖豪杰,为苍生挺身而出。乌国举国……铭感大恩!”
通告反复播放,像一根冰冷的针,短暂刺破了沸腾的恐慌泡沫。
而悲剧魔塔的巨钟,仍在无声转动。
第二格刻度,悄然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