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弧世家·地牢深处
阴湿的牢笼中,死气沉郁。铁链拖曳之声在石壁间往复回响,更添三分森然。怨念常年积聚,已化出无数晦暗精灵,如幽魂般飘浮游荡——它们虽不伤人,但凡触及者皆会心神萎靡,意志消沉。
方九无声踏入时,正见方七被重重锁链缚在角落,蓬头垢面,独自垂首。
“你赎罪的时辰到了。”
方七猛然抬头,眼中掠过一丝惊惶,随即又被怨恨覆盖:
“呵……乱世洪流中,我不过一粒尘埃,何曾有过按自己心意活着的余地?罪?我何罪之有!”
“这些话,留到下面去向师兄弟说吧!”
方九话音骤冷,周身魔气轰然腾起——双目赤红,肤转沉黑,汹涌的魔息荡开,牢中晦暗精灵如得号令,疯狂旋舞,发出细碎欢鸣。
“这是……?!”
方七不及说完,已被一股骇人吸力扼住咽喉,整个人被凌空扯至方九掌中。任她如何挣扎,那只手纹丝不动。
“同宗同源——最是滋补。”
魔气如触须般钻入她七窍,灵力连同生命精元被急速抽离。四周晦暗精灵亦如百川归海,尽数没入方九体内。
不过片刻,方才犹在愤然辩驳的方七,已成一具枯槁尸骸。
牢中其余囚犯吓得伏地哀恳,方九却未瞥一眼。
不同流派的灵力本质迥异,纵已成魔,此差异亦如“道基之锁”,强纳异源,轻则灵气冲撞,重则爆体而亡。
——念及此处,方九心头陡然清明。
玄灵宗广施善名、大开山门,难道真正目的……正是为了网罗各类修士,逐一吞噬其灵力?
云巅·棋局
万丈高空之上,两人对坐弈棋。
一者戴哭相鬼面,黑袍云纹翻涌;一者覆笑相神面,白袍清寂如雪。声从何来,竟难分辨。
“智者如棋手,执子布天下。”
“无子之棋手,终成他人子。”
“有能之子,未尝不可跃枰为手。”
“妙哉,妙哉。”
谈笑间,一道身影破云闯入,刀光凌空劈落——
“鬼觉神知!今日便是尔等死期!”
二人却浑若未闻,只轻笑如旧:“总有雏鸟未飞,先鸣杀音。”
“无妨。”
鬼面人指间棋子轻轻落下。
霎时沛然气劲震荡四野,云雾翻涌如浪,二人身影倏然虚化,随风散去。来袭者欲追不及,却见无数黑丝自虚空迸射,如万箭齐发——
顷刻之间,其人已如刺猬般被贯穿钉死,血溅云台。
“时辰将至,该看看平云山那局了。”
“变数纷呈,方显趣味。”
“哈哈,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吾是人在迷途中的引思者,鬼觉神知,将为光暗之争,划开战场。”
弓弧世家·演武场
方九一掌击出,虚空震荡!三重法阵加持的演武场竟也隆隆颤动,旁观的上官青天等人无不色变。
吸纳方七灵力后,方九周身魔气已与己身彻底交融,实力暴涨。依修仙常理推断,此刻他至少已具元婴中期之威。
“今日线报已至,”上官青天沉声道,“小友所疑属实。玄灵宗确依弟子资质分层培育,多数于筑基期即遭吞噬,少数延至金丹——亦难逃此劫。”
“此方是真正的魔道!”上官青山怒斥。
方九忽有所感,倏然望向南方——身侧魔笛亦同时转首。
“既已证实,便该行动了。”方九收回视线,“我另有要事,先行一步。”
话音未落,他已与魔笛化作两道流光,向南掠去。
上官青天抚须看向儿子:“枭儿,你如何看这位朋友?”
上官火枭默然片刻,缓声应道: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众人闻言,皆会意一笑。
“老二,”上官青天转而吩咐,“遣心腹密报万国权宗。证据既确,该让……该出手的人出手了。”
上官青山肃然领命,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