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辞秋不再缠着陆离,陆离又回到了形单影只的生活。
旁边的人不再同他说话,也不再对他笑。
陆离觉得这才是正常的,他又能若无其事蜷缩回躯壳里,任黑暗包裹。
外面的光太灼热,会烫到他。
他每天按部就班地上课,课间则写学校发的一沓试卷,没有空去想余辞秋是个什么样的人。
余辞秋上课偶尔补觉,下课后也不在位置上待着,而是与其他人说笑。他从来不需要刻意找朋友,身上有一种让其他人自然靠过来的力量。
陆离又回到了清净的日子。
他觉得很好,非常好。
只是目光落到干净明亮的桌子上时,会垂眸多驻足几秒,发丝遮住他幽深的眼,无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陆离一个人走在路上时,不乏有窃窃私语。
“就是他”“校草“闹掰了”“果然如此”“活该”诸如此类的字眼钻进他的耳朵里。”
陆离有些想笑,他那点破事也值得别人嚼舌头。
也是,余辞秋那张惹眼的脸到哪都会被人关注,而他不过是顺嘴提起的泥点罢了。
恶心、阴暗、可憎的他不过是这个注定结果的附属品。他和余辞秋那样的人断干净是应该的,是理所当然,是众望所归。
——
“听说那个新转来的那个小白脸吗?仗着一张脸勾的我们班女生心都飞走了。”
一个粗粝的声音响起,语气恼怒,不难听出几分化不开的酸涩。
“自己班的女生不够他勾搭?手都伸到隔壁班了,恶不恶心,渣男!”
“都是两个眼,一个鼻子,一个嘴巴的,他的脸有什么稀奇的,还没有我好看呢。”
正要推开洗手间单间门的余辞秋的手顿在半空,又收了回去。
说的是他?
“鹏哥,余辞秋确实比你好看。”一个细若蚊呐的声音有些底气不足。
把他和你放到一起甚至侮辱了人家那张帅的惨绝人寰的脸,完全建模怪来的。
瘦削的男生在心里默默诽谤这个尖嘴猴腮的人。
余辞秋倒没有生气,毕竟他人的忮忌也是对他颜值的肯定。
至于被莫名其妙戴上渣男的帽子,余辞秋觉得好笑。他完全没有玩弄女生感情的意思,只是和她们做朋友,聊聊天而已。
开朗的、内向的、热烈的、温柔的……这些具体的词汇都不足以描绘女孩子,和她们相处,他很舒服,也很开心。
余辞秋很善于和不同性格的人相处,也喜欢去发现每一个人身上的闪光点。他不囿于和活泼的人玩,在这类人身上汲取高能量,再传递给敏感的人,在他看来,内向的人也有一份独到的细腻,能更清晰地感知世界。
有些女孩子亲切地称呼他为诡秘或者球球,他大方收下爱称,会回赠给她们同等的真诚。
“哼!好看的人不都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有什么好的?”孙鹏气的咬牙切齿。
“啊?不都说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丑陋的外表五花八门吗?”同伴再次拆了他口中鹏哥的台。
孙鹏:……
“有你这么拆我的台吗?”孙鹏气的跳脚。
余辞秋没忍住,浅浅弯了弯唇角。
“算了,听说那个死杂种和那个小白脸闹掰了,我就说嘛,他这个有妈生没妈养的贱货活该!”
“恶心死了,看见他就倒胃口!”
洗手间的帘子动了动。
孙鹏下意识闭紧嘴,帘子那边却没有半分被掀起来的意味。
他松了口气,应该是风吹的。
余辞秋嘴角那点笑意凝固起来,哪哪都有人骂陆离,这人是固定刷新的NPC吗?
他一点都不想听这个人的事,他讨厌他。
“有一次我看见他的头发被风刮偏,那半张脸哦~丑的要死,我差点没被吓死。丑八怪的名头放在他身上实至名归。”
“别说了吧你。”同伴声音有些惶恐。
孙鹏唾沫横飞,嗓子掐的极细:“凭什么不让我说?下贱胚子的玩意儿,活该被人踩到泥里,顶着一张丑陋的脸还到处晃悠,招人厌烦,我有时候恨不得他去死。”
“他留长发有个屁用!一样恶心人!”
孙鹏似是说的急了,被口水呛到了,弯下腰咳的面红耳赤。
余辞秋心里烧着一团火,他也不知道火是怎么点燃起来的,旺得很,最后慢慢烧成了厚厚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