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个正着

这天放学余辞秋忘了拿耳机，转而回教室。

残阳如血，暮鸦嘶吼，最后一丝余晖落到教学楼上，偌大的校园空荡荡的，偶尔出现一两个人影，寂静的可怕。

陆离一连几天没有理他，还比之前更加排斥他。余辞秋一直热脸贴冷屁股，难免没有怨气，偏生还无处发泄，他胸口积压着这口出不了的气，沉甸甸的。

他走到教室门口时，一阵嬉笑声传入耳中，原本要跨过门槛的长腿不由自主地收了回来。

“老大，可惜这杂种早上来的玩，放学却跑的比谁都快，不然我多少扒下他一层皮。”

一个尖嘴猴腮的男生恶狠狠道。

为首的黄毛气定神闲地吸了一口烟，指间闪着猩红，烟雾缭绕，模糊了眼底的情绪，眼皮微垂：“不急，他跑不了。”

“我把他所有的破书扔垃圾桶里去了，够他喝一壶了。”

“看到他就恶心，他这种人怎么配活着？”

“哈哈哈…他明天看到桌里的蛇一定会吓死吧，都怪他太讨嫌了，能骂的都骂完了，费了我好一番功夫弄到这条蛇，特意饿了它几天。”

这些人骂着，怨着，幸灾乐祸着，不乏有人面上写着大快人心。

余辞秋垂下纤长的睫毛 ，面色格外平静，往常翘起的唇此刻冷淡地抿着，垂下的手不自觉攥成拳头。

那些脏污的字眼，一个不落地钻进他的耳里

反正在一切和他又没有关系，只要再等他们离开去拿耳机也是一样的，还能省不少麻烦。

这样想着，他的拳头慢慢松开了，痛意随之消失。

余辞秋面无表情，转身就要走。

不知道为什么，那天那个瘦削的人安安静静地在走廊里掏出试卷的画面格外顽强地浮现在他脑海里。

他本来就该走的，蹚这趟浑水他嫌脏。

“这贱嗖嗖的玩意这几天居然有人和他一起走，老大，你看……”有个人问，赔着笑。

黄毛随手将烟按在陆离的桌上捻灭，盯着熄灭的火星子，仿佛不在意：“那杂种人嫌狗厌，长的和个恶鬼一样，没人会长久待在他身边。”

“估计过不了多久，那小子自己会主动离开那杂种，没人受得了一个学校的孤立。”

“老大说得对！杂种逃不出咱们的手掌心。”

“吱呀—”，前门被推开了。

余辞秋没想到开门的声音这么大，木门年久失修，门把手锈迹斑斑，推开门时，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教室里聚在一起的几人皆一眼锁定杵在门口的余辞秋。

余辞秋歪了歪头，嘴里不正经叼着个棒棒糖，嘴角上翘，友好地打了个招呼：“好巧啊。”

“哪里来的小白脸？”

他们不约而同地皱起眉，警惕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前几天的涂鸦是你们做的吧。”

少年白的晃眼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黄毛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落到校服领口的烟灰，冷淡地掀起眼皮：“是又怎样？”

余辞秋：“擦掉。”

简简单单两个字落下时，这群混混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小白脸，一度怀疑出现幻听了。开什么玩笑？让他们擦桌子？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两人对视，谁有没有低头，刹那间擦出了无形的火花。

“你怕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吧？你招惹得起吗？小白脸。”黄毛特意一字一顿念清最后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