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湛蓝,骄阳高悬,无情地烘烤一切,蝉鸣鼓噪,热浪滚滚,浓绿的树叶泛着光泽,但是已经蔫蔫地垂下叶尖。
车里打着冷气,屏退了外面的燥热。
“李叔,你就告诉我吧,老爷子要把我流放到宁古塔还是岭南?”余辞秋伸出脖子,直勾勾地盯着坐在驾驶证上的李叔。
李叔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打着方向盘,轻飘飘地来了一句:“到地方了,您就知道了。”
闻言,少年澄澈的眼睛里满是生无可恋,他有气无力道:“叔,都问你几次了,怎么还是这句话?”
李叔嘴角勾起若有似无的弧度。
余辞秋啪嗒一声躺在座椅靠背上,心底落下一个轻轻的叹息。
阳光探进车窗,映照出少年优越立体的五官,冷白的肤色透出几分暖色,刺目的光迫使他合上眼,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眼睑处落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上翘,五官兼具柔和的同时不失英气,长相雌雄莫辨,好看的要命。
他不就是不肯出国嘛,多大点事,至于生气到把他赶出沪市,流放到鸟不拉屎的地方嘛?
余辞秋瞥到外面稀稀拉拉的陈旧建筑物,悬着的心已经死了。
“到了。”李叔终于开口说话。
“?!”余辞秋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的意思,车门已经被打开,刺目的光线一下子涌入车内。
李叔挂着礼貌的笑容,弯腰做着邀请他下车的动作。
余辞秋满心茫然,一寸一寸地挪屁股,慢腾腾地下了车。
李叔:“少爷,学校就是这里,老爷子已经安排好了,住宿安排在学校宿舍,你放假去这里住,我等下把位置发给你。”
余辞秋看着在空中吱呀吱呀摇曳的校门牌匾和锈迹斑斑的大门,陷入了沉思。
“就是这里?李叔,你是不是搞错地方了?这哪里看着像学校?”余辞秋提起质疑。
李叔意味深长地看着余辞秋:“您现在购买机票还来得及,我可以原路返回送您回机场。”
余辞秋:“……”
那还是算了,这学校其实也不是不能去上。
“老爷子,给不给生活费?”余辞秋酝酿了很久,提出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李叔:“看老爷子心情。”
李叔说这句话时,没忍住笑了出来。
余辞秋:(_Д_)
那很好了。
他不苦,只是命苦。
“少爷,祝您一切顺利。”李叔坐回车里,摇下车窗,冲余辞秋挥手,自从到地方后他的话变得格外多,他礼貌的笑容落在余辞秋眼里就是明晃晃的挑衅。
车子发动引擎,扬长而去,瞬时沙土漫天,给余辞秋吃了一脸灰。
路边,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静静地蹲在路牙子边,两眼无神,只有一只黑色的行李箱陪着他。
如果有人问他在干什么,他一定会说在思考人生的意义。
真给老爷子干到旮旯里来了,他还以为只是老人家年纪大了,白天说梦话,梦到啥就说啥。
“今天是个好日子,好呀好日子,又是幸福的一天……”
“鬼来的好日子!到底是谁放音乐在挑衅我?!”余辞秋怒火中烧。他四处张望,企图找到那罪大恶极之人。
余辞秋当然一无所获,因为是他兜里的手机响了,喜感的手机铃声引来了更多路人的注目礼。
哦,原来是他自己的。
余辞秋接起电话,制止了这场心灵凌虐。
“余同学,我是你班主任,家长说你已经到了,怎么还不来报道啊?就在A栋401,是迷路了吗?”
余辞秋:“已经在来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