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消毒水味呛的人鼻子发酸,我跟着溪宁匆匆来到了病房时,狐骁然正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像张纸,那双总是耷拉着的狐耳此刻软耷耷的垂在额角,都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
骁旸和溪瑶守在床边,眼圈都是红红的,见我进来,兄妹俩连忙起身让开位置,骁旸低声说:“妈,爸是突然血压升高,加上这阵子没睡好,才晕过去的。”
我没吭声,脚步却不由自主的挪到床边,视线落在他手背上扎着的输液针上,那双手,年轻时能稳稳扛起农场的重担,能牵着我的手走遍田间地头,如今却瘦骨嶙峋,青筋在苍白皮肤下隐隐绽出。
溪宁轻轻推了推我的胳膊,低声劝:“别怄气了,人这一辈子,谁家两口子没有拌嘴的时候,哪能较真到底呀。”
我鼻子一酸,扭过头去,假装看窗外的树。
不知道过了多久,病床上的骁然轻轻哼了一声,手指微微动了动。
“爸醒了。”溪瑶惊喜的喊出声。
狐骁然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目光在病房里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我的身上,他张开嘴,声音沙哑的厉害:“溪月……”
我没应声,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又咳了两声,费力的抬起手,想要抓我的衣角,却没够着,溪宁连忙扶着他的胳膊,把我的手递给了他,他的掌心温热,带着输液后的微凉,粗糙的纹路弄得我指尖发疼。
“对不起……”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我心上,“那些话,是我的混帐话。”
我看着窗外,眼眶一热,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这些日子的委屈,别扭,猜忌,如今在看见他虚弱的那一刻,全都化作了心疼。
“你还真知道错吗?”我梗着脖子,声音带着哭腔:“天天就知道说我乱花钱,你自己呢?手机比什么都亲,我腰酸腿疼的时候,你有关心过吗?”
他看着我,眼里满是愧疚:“我不是不关心……,是我老了,总怕跟不上你的步子,看你穿的花枝招展的,我羡慕,但又嘴笨,只会说那些混账的话。”
我愣住了。
他顿了顿,又说:“那些女客人来店里,不过是在买早点时随口说两句,我的心里……从来只有你一个。 ”
旁边的溪宁听到这里,悄悄的退了出去,骁旸和溪瑶也识趣的跟着走了,病房里只剩下了我们两个。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狐耳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我想起年轻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红着脸跟在我身后,手里拿着我爱吃的萝卜糕,连耳根都红透了。
“以后……都不许在跟我吵架了。”我吸了吸鼻子,转身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安稳的让人想哭。
他眨了眨眼睛,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虚弱的笑了:“不吵了……以后你买多少花衣服,我都会夸你好看。”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眼泪却掉得止不住。
窗外的阳光正好,风吹过树梢,带来一阵轻柔的响动,像极了年轻时,我们在农场里听过的那些,温柔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