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梧桐叶落了满地，风卷过枯叶擦过窗棂，像极了我和狐骁然这几天的沉默。
我和他都已经过了七十岁的年纪，狐耳早已褪进了当年的篷松光泽，耷拉在鬓边，添了几分老态，可偏偏，我还是改不了年轻时的性子，看见街边小店挂着的玫红针织衫，还是忍不住买了下来，穿在身上走到他的面前，捏着他的衣角问：“骁然，我这件衣服好看不？”
他头也没抬，手指在手机在屏幕上划着，过了一会才敷衍回答：“一把年纪了，穿着还像个小姑娘似的，不嫌扎眼？”
这话像根细针，轻轻扎在我的心上，我梗着脖子瞪着他：“我穿什么碍着你了？年轻时你还夸我穿红戴绿最好看！”
“年轻时是年轻时，现在你买哪些花衣服，亮皮包，堆了个衣柜，钱都白花在这些上。”他终于放下手机，狐耳不耐烦的抖了抖。
我顿时被气得发抖，前几天腰酸得直不起来，扶着墙挪到客厅想倒杯水喝，他却盯着手机里的新闻看得入神，我闷哼两声，喉咙里的气堵得发疼，他却一点都没有听见，如今倒好，数落起我花钱倒是句句清楚。
“我花钱怎么了？你有关心过我的腰酸腿疼吗？你眼里只有你的手机！”
争吵的火苗一旦点燃，就没那么容易熄灭，恰逢农场早餐店的生意回暖，早晨来的客人络绎不绝，常有几个熟络的女客人，笑着跟狐骁然打趣几句，说他一把年纪还那么神采奕奕，我站在灶台边，听着那些清脆的笑声，心里像是被什么堵着，酸水直往上冒。
他是不是嫌我老了，嫌我啰嗦，才对那些客人眉眼带笑，对我却冷言冷语。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会疯长起来，我摔了手里的抹布，当着客人的面跟他吵了一架，说他心思不在我身上，客人尴尬的离去，他气得脸色发青，狐耳竖得笔直：“董溪月，你简直不可理喻！”
那天晚上，我抱着枕头去了另一个房间里睡，关上门的瞬间，听见他在客厅里重重的叹了口气。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天又一天，儿子骁旸和女儿溪瑶已是三十出头的人了，他们看见我跟骁然分房睡，饭桌前没有一句好话，愁的直叹气，骁旸想劝爸爸，被一句“大人的事少管”顶了回去；溪瑶拉着我的手柔声劝说，我却梗着脖子一句话都没说。
兄妹俩实在是没有办法，偷偷拨通了小姨溪宁的电话，把家里的所有事情都一一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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