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夜色像浸了蓝墨的纱,轻轻抚在狐骁然的农场之上,我跟着狐骁然的脚步,踩在竹桥的木板上,听着脚下传来“吱呀”的轻响,混着远处池塘里睡莲舒展叶片的籁籁声,晚风裹着清草和泥土的气息,拂过脸颊时带着几分凉意。
“你这多肉花田夜晚看竟比白天还亮堂。”我指尖拂过一株金边多肉的边缘,荧光似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黄,像缀了满地的碎星子,“真像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全种进了土里。”
狐骁然倚在竹制的围栏上,毛茸茸的尾巴尖在身后休闲的晃着,扫过地面时带起几片落叶。他闻言低头一声,耳尖泛起浅浅的粉色:“你上次在稻草人那里说{想吃甜的}(由于找不到单引号,只能用这个符号代替了),”我琢磨着把这些多肉培育出甜味品种……”,说到这儿,他挠了挠头,语气带了点无奈,“当然,现在还没有成功。”
两人沿着水边的石径慢慢走,身后木屋的灯笼晕开一圈暖和的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交叠着落在铺满青苔的石板上,我忽然停下脚步,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裙摆上绣着的小碎花,想起白天和女儿对话,嘴角忍不住弯起来:“对了,我女儿昨天听到我在小说里的名字{溪月},直说这个名字挺好听的呢。”
狐骁然的脚步也顿住,转头看我的时候,眼底映着灯笼的暖光,亮得惊人:“{溪月}”……确实很衬你。”他声音放的很柔,像晚风拂过水面的涟漪,“像你这个人一样,清透又带着光,就像月光落进溪水里的模样。”他顿了顿,又凑近了些,语气带了点调皮:“那下次在小说里,也给我那角色取得上这意境的名字?”
我被他逗得笑出了声,月光落在我发梢的蝴蝶蝶结上,亮的像颗碎钻,我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笑道:“成交。不过你得告诉我,你那片鸭群晚上会不会偷偷溜出来,在水塘边开派对?”
狐骁然捂着被推的地方,笑得眉眼弯弯,尾巴晃得更欢了,远处的竹风车慢悠悠转着,吱呀作响,把我们的笑声揉进了农场的月色里,他望着我眼里跳动的星光,忽然觉得,这月下的农场,因为多了一个身影和笑声,比任何时候都要鲜活。
聊着聊着,脚步就不知不觉拐到了农场角落的稻草人旁,路过木屋窗沿时,我瞥见里面亮着暖灯,隐约能听到两个孩子的嬉闹声,大概是正围着小桌子,就着糖罐子吃点心。
“孩子们没闹着要跟来?”我随口问了句。
狐骁然顺着我的目光望过去,弯眼弯出柔和的孤度,“他们早被隔壁婶子家的麦芽糖勾走了,说明天要跟着去后山采野菊换糖果呢。”
那稻草人戴着顶破破烂烂的草帽,身上套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衫,被夜风掀得微微鼓荡,像个站在月光里守望的老友,它的胸口插着根磨得光滑的木牌,上面的歪歪扭扭的字迹,正是我八个小时前写下的。
“你居然还留着?”我忍不住伸手碰了碰木牌边缘,指尖蹭到一点粗糙的木屑,心里漫过一阵暖意, 我还以为,这种随手写下的话,早已被风吹散了。
狐骁然低笑一声,脚步往前挪了挪,伸手从稻草人背后摸出一支细木杆铅笔,铅笔的笔杆被磨的圆润,一看就是经常被人握在手里,“留着哪够。”他说着,拉过我的手腕,把铅笔轻轻塞到我掌心,指腹不经意间蹭过我的皮肤,带着一点温热的触感:“刚瞧见你新留的话,正想回呢。”
我低头看向木牌,原来我傍晚新写的那行,“今晚的月色真好”下面,已经被人添了新写的字迹,那字迹歪歪扭扭的,却透着一股子认真——甜的那根多肉还没长好,但灶上温着的桂花糕,等你尝。”末尾还画了一只歪头的小狐狸,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傻乎乎的。
夜风卷着淡淡的桂花糕飘过来,混着稻草的清洌气息,钻进鼻尖,我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木屋,果然瞧见烟囱里悠悠的飘着一缕清烟,心里忽然就软的一塌糊涂。
“桂花糕……,是甜的吗”我轻声问。
狐骁然挑了挑眉,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语气满是笑意:“比今晚的月色,还要甜。”
正说着,木屋的门“吱呀”一声地被推开了,两个小身影跌跌撞撞的跑进来,手里还捏着没吃完的麦芽糖,嘴里喊着:“狐叔叔,溪月阿姨,我们也要桂花糕。”
狐骁然无奈的笑了笑,朝他们挥挥手:“别着急,灶上温着一大盘呢,够你们吃的了。”
我看着那两个蹦蹦跳跳的小身影,又看了看身边笑意盈盈的狐骁然,月光落在我们身上,暖融融的,连风都带着甜味。
我心里想着,“明天等我们的两个孩子回来之后也让他们尝尝爸爸做的桂花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