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儿是被闹钟吵醒的。准确地说,是被三个闹钟和一个助理的夺命连环Call吵醒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一百二十支埃及棉的枕头里,嘟囔了一句“再睡五分钟”,然后继续与被子缠绵。床头柜上三个手机同时震动,像三只发情的蜂鸟在举行求偶仪式。
爱丽儿终于忍无可忍地撑起身子,金色的长发乱糟糟地蓬在脑袋上,像一只刚被龙卷风卷过的波斯猫。她伸手捞起最近的那个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凌晨四点三十七分。凌晨四点三十七分?L'Officiel的化妆师约的是六点半,她还有将近两个小时,这些愚蠢的电话到底在叫什么?
“喂?”她的声音里带着起床气,像一把镶了钻石的钝刀。
“爱丽儿!”电话那头是她的助理凯特,声音急得像是在燃烧的房子里打电话,“你终于接了!你还好吗?你没事吧?你家里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吧?”
爱丽儿靠在床头,揉了揉眼睛,习惯性地扫视了一圈卧室——米白色的墙壁,定制的黄铜落地灯,落地窗外是洛杉矶的晨光。一切正常。唯一不正常的是茶几上那杯过夜的水,水面上浮着几丝她昨晚睡前没清理干净的眼线液的痕迹。
“除了你大清早打电话来破坏我的美容觉之外,一切正常。”她打了个哈欠,“怎么了?”
“杰森昨晚快疯了,”凯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他说你接了一个什么诡异的剧本,还有什么诅咒电话……他还说你手上有什么洗不掉的黑色痕迹……”
爱丽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干干净净。
白皙修长的手指,今天早上刚修剪过的法式美甲,没有任何黑色痕迹,就像她昨晚看到的那些东西只是灯光造成的错觉。她用拇指搓了搓食指的指腹,什么也没有。
“没了,”她说,“可能是蹭到墨水了吧。杰森那个人就是容易大惊小怪,上次我切牛排的时候刀叉碰到盘子声音大了一点他都以为我被人绑架了。”
“所以你真的没事?”
“我看起来像有事的样子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凯特大概是想象了一下爱丽儿此刻的样子。一个刚刚睡醒、头发蓬乱、语气极其不耐烦的漂亮女人。这确实不太像“有事”的样子。
“好吧……那你记得六点半化妆师到,九点开拍,下午两点还有一个BuzzFeed的采访,你要记住他们上次对你那个问题很敏感——”
“凯特,”爱丽儿打断她,“你现在立刻闭嘴,让我再睡四十分钟,否则我今天整个拍摄过程都会黑着一张脸,到时候杂志社的人会以为L'Officiel请了一个刚从殡仪馆逃出来的模特。”
凯特果断挂了电话。
爱丽儿把手机扔回床头柜,重新把自己裹进被子里,闭上眼睛。
四十分钟。她还能再做两个关于奥斯卡红毯的梦。
她闭上眼的那一瞬间,卧室里的温度下降了两度。不太明显,不够冷到让她醒来,但足以让她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