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雅发来定位——布鲁克林,一栋废弃的仓库,接收者们有时在那里聚会。爱丽儿和卢卡斯赶到时,天已经黑了。仓库周围拉着警戒线,但警察还没到——玛雅动用了关系压住了报警。几个接收者站在外面,脸色苍白,有人手臂上有抓痕。
“他怎么了?”爱丽儿问。
一个年轻的接收者——摇滚乐手,叫尼克——颤抖着说:“他今天不对劲。从早上开始就一直说墙里有声音。我们以为是他又听到了什么,就没在意。晚上集会时,他突然站起来,眼睛全黑,嘴——”
“嘴怎么了?”
“他在说话。不是他自己的声音。是很多人的,重叠的。他说:‘锚在哪里?让她来。让她来见我们。’”
爱丽儿走向仓库。卢卡斯想跟来,她摇头。“在外面等我。如果我半小时没出来——”
“我进去找你。”
她推开门。里面很暗,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仓库空旷,堆着一些旧货架和纸箱。丹尼尔的房间在二楼,一间原来的办公室,门关着。
她上楼,站在门前。“丹尼尔,是我。爱丽儿。”
门里没有回应。只有呼吸声,粗重的,像在忍耐什么。
“让我进去。我不会伤害你。”
沉默。然后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爱丽儿推门进去。房间里很暗,只有窗户透进街灯的光。丹尼尔坐在角落,背靠着墙,双腿蜷缩,像婴儿。他的眼睛睁着,但瞳孔是灰色的,不是全黑,但也不正常。他看着她,嘴在动,无声地说着什么。
“你在说什么?”她蹲下来,和他平视。
他抓住她的手——力气很大,指甲陷进她的皮肤。他的嘴靠近她的耳朵,声音很小,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它们在墙里。很多。它们在说你。说你体内的源。说你背叛了它们。”
“谁?”
“那些被源吞噬的灵魂。那些没有安息的收藏家。那些裂缝。它们说你选择了自己,放弃了它们。它们恨你。”
爱丽儿感觉到体内光点的跳动——不是平静,是警觉。源在提醒她,丹尼尔不只是被声音困扰,他已经被裂缝污染了。他的身体成了通道,让那些未安息的灵魂通过他说话。
“丹尼尔,你还在吗?”她问。
他的眼睛闪烁了一下——灰色的瞳孔里出现了短暂的蓝色,他原本的颜色。“爱丽儿……救我……”然后灰色重新占据,他的表情变得空洞。嘴张开,发出不是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很多人的合唱:“锚,你选择了自己。那你为什么还要救别人?你是自私的。你只在乎自己活着。你让我们饿着。”
“我没有让你们饿着。我让你们选择。安息,或者继续存在。选择是你们的。”
“我们选择活着。但你夺走了我们的食物。我们饿。”
“那就学。学怎么不靠恐惧活着。源学会了。你们也能。”
合唱变成了笑声——尖锐的,刺耳的,像玻璃碎裂。“源不是学会了。源是睡着了。它在你体内冬眠。等它醒来,它会比之前更饿。它会吞噬你。会吞噬所有人。”
爱丽儿的手指在颤抖,但她没有退缩。她看着丹尼尔的灰色眼睛,看着那些藏在瞳孔后面的、饥饿的灵魂。
“也许它会。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你们从他体内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