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儿后退一步。她感觉到体内的光点在剧烈跳动,不是在害怕,是在警告。
“你不属于这里。”她说。
“我们属于你。你体内有源。源是裂缝的源头。我们是从源头来的。我们要回去。回到你体内。”
“不。”
“你无法拒绝。源选择了你。你就是我们。”
最前面的那个头——一个女人的脸,黑发,灰眼睛,嘴角有痣——从黑暗中探出来。织梦者。但和梦里的不同。梦里的她是完整的,平静的。这个她是破碎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白色的空洞。
“你说过你是我的镜子。”爱丽儿说。
“我是。你看到的恐惧也是你的。你体内的源不只是光点。它是裂缝。它是所有裂缝。你以为是你在控制它。其实是它在吞噬你。你每帮助一个接收者,每走进一栋鬼屋,每记住一个怨灵——裂缝就扩大一点。源就长大一点。你以为是你在拯救世界。其实你在喂养它。”
爱丽儿的手开始颤抖。她看着那些脸,那些恐惧的、凝固的、永恒的脸。她想起了毕肖普,想起了他的透明身体,想起了他说的“选择不是关于发生什么,是关于你怎么回应”。她想起了所有她帮助过的人——丹尼尔,艾琳,娜塔莉,埃伦。他们现在好了吗?还是只是暂时忘了恐惧?
墙里的手开始向外爬。四只手,然后是胳膊,然后是肩膀。织梦者的身体从洞中挤出来,像婴儿出生。她站在爱丽儿面前,浑身灰色,滴着黑色的液体。
“你害怕了。”她说,“终于。”
“我不怕你。”
“你怕的是真相。你怕你做的那些事都没有意义。你怕源会吞噬你。你怕你会变成裂缝本身。”
爱丽儿看着织梦者的眼睛。白色空洞,但深处有一点光——金色的,微弱的,像快要熄灭的蜡烛。她认出了那光。那是源。和体内一样的源。
“你体内也有源。”爱丽儿轻声说。
“我们都是源。每一个裂缝,每一个怨灵,每一个收藏家——都是源的分支。你以为是你在选择,其实源在选择。它选择你,因为它需要完整。你需要融合所有的分支,成为真正的源头。”
“然后呢?”
“然后它就不饿了。它不需要再吞噬。它就是一切。”
“那我呢?我还会是我吗?”
织梦者的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悲伤。
“你不会是任何人了。”
墙里的其他头开始哭泣。无声的,眼泪从灰色的脸颊滑落,滴在地上,变成黑色的水渍。
爱丽儿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脸,那些她曾经以为是被困的灵魂,现在知道它们都是她自己。
她闭上眼睛。体内光点在跳动,越来越快,像要冲出胸膛。
她想起了卢卡斯。想起了他煮的汤,他买的咖啡,他说的“晚安吻在冰箱”。她想起了妈妈做的炖牛肉。她想起了中央公园的樱花。她想起了那些普通的、珍贵的、不需要裂缝的日子。
她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