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怨4

“你在吗？”她问。

壁橱里传来声音——咳，咳，咳。

然后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抓住了她的手腕。手的皮肤灰色，指甲黑色，力量很大，像铁箍。她挣扎，但手不松开。黑暗从壁橱里涌出，包裹她的手臂，肩膀，整个人。她感到自己在被拉进去，拉进那个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的空间。

她闭上眼睛，不是害怕，是集中。她在意识深处寻找那个光点——源，她体内那个曾经是源头、现在正在学活着的东西。

“帮我。”她在心里说。

光点亮了。不是照亮壁橱，而是照亮她自己。她感觉到自己的形状——身体，四肢，每一个细胞的边界。黑暗在后退，不是因为被驱散，而是因为无法吞噬有形状的东西。

她睁开眼。壁橱里是空的，没有手，没有呼吸，只有旧衣服和灰尘。她松开手，后退一步，关上壁橱门。

楼下传来脚步声——大人的，沉重的，愤怒的。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底部。高大，穿着工装，手里拿着一把刀。刀上有血，滴在榻榻米上，发出轻微的声音。他抬头，看到她，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是红的，像燃烧的炭。

“刚雄。”她念出最后一个名字。

男人开始上楼。每一步都很慢，很重，像扛着整个世界。爱丽儿没有跑。她站在走廊中央，看着那个愤怒的、被背叛的、杀死了妻子然后自杀的男人的怨灵。

“我知道你很生气。”她说，“你觉得自己被欺骗了。你觉得伽椰子背叛了你。但她没有。她只是孤独。她需要有人看到她。你也是。你们都不需要杀戮，你们需要的是被记住。”

男人停住了。刀举在半空，但没有落下。他看着她，红眼睛里有东西在闪烁——不是泪，是光，灰色的，从裂缝里渗出的光。

“我会记住你们。”爱丽儿说，“伽椰子，俊雄，刚雄。你们不是诅咒，你们是破碎的家庭。你们需要安息。”

男人的手松开。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身体开始变淡，像雾气在阳光下蒸发。他低头看着自己消失的手，然后抬头看她。嘴在动，无声地说话。爱丽儿读懂了唇语：“谢谢。”

男人消失了。房子里的灰色光开始褪去。墙壁上的污渍变淡，霉味消散，温度回升。爱丽儿站在走廊里，听着自己的呼吸，听着房子安静下来的声音。她走下楼梯，经过客厅——茶几上的杯子不见了，电视屏幕是黑的，没有雪花，没有女人。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门廊下的那双小鞋还在，但里面有了东西——不是脚，是花。一朵白色的菊花，新鲜，带着露水。

她推开门，走进月光。健一靠在车门上，脸色苍白，看到她时差点摔倒。“你出来了！你进去了三个小时！我以为——”

“过了多久？”

“从你进去到现在，三个小时。我打了电话给玛雅，她说等。”

三个小时。她感觉只过了几分钟。裂缝里的时间，永远不线性。她看着手里的钥匙——铜的，旧的，但标签上的字迹消失了。钥匙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她把它放在门廊上，在花旁边。

“房子里的怨灵呢？”健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