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经历。那些收藏家,那些裂缝,那些选择。毕肖普记录了,但没有人读。如果你写出来,也许有人会理解。”
“理解什么?”
“理解你不是怪物。理解那些收藏家也不是纯粹的怪物。他们只是迷路了。你帮他们找到了方向。”
爱丽儿想了很久。“也许有一天。但现在,我想先活着。”
他们走到公园中心的湖边。湖水平静,倒映着天空和建筑的轮廓。爱丽儿站在湖边,看着倒影中的自己——金发,年轻,眼睛明亮。倒影正常地眨眼,正常地呼吸,正常地存在。再也没有那个哭泣的倒影了。也许它选择了离开,也许它选择了安静,也许它只是学会了和她同步。
“你在看什么?”卢卡斯问。
“在看我自己。在看她有没有变化。”
“有吗?”
“没有。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个人。”
“那就好。”
她握住他的手,他们继续走,沿着湖边,穿过桥,穿过那些落叶覆盖的小径。阳光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两个影子叠在一起,像一个。她想起收音机里的那些灵魂,他们在静电中挣扎,想要出来,想要被记住。她也是被记住的人。她活着,就是他们的记忆。
天黑前,她开车去妈妈家。布鲁克林的老房子,妈妈住了一辈子,墙上挂着爱丽儿从小到大的照片。妈妈开门时围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
“炖牛肉好了。你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吃了。卢卡斯天天做饭。”
“他做的什么?”
“意面。番茄罐头那种。”
妈妈摇头。“男人不会做饭。进来,我给你盛。”
她们坐在餐桌前,炖牛肉热腾腾的,土豆和胡萝卜炖得软烂。妈妈坐在对面,看着她吃,像看一个失而复得的东西。
“妈妈,你后悔吗?让我去德里镇,去费城,去那些危险的地方?”
妈妈沉默了很久。“后悔。但如果阻止你,你会恨我。你需要做那些事,就像我需要做饭。不是选择,是本能。”
爱丽儿放下叉子。“我想停一段时间。不调查了。只是上学,回家,过普通日子。”
“你能吗?”
“我会试。”
“那就试。”妈妈握住她的手,“如果试不成,也没关系。你永远是我女儿。无论你变成什么样。”
那天晚上,爱丽儿开车回曼哈顿。布鲁克林大桥的灯光在河面上闪烁,像一条通向远方的路。她开得很慢,让风吹进车窗,吹乱头发。手机震动,卢卡斯消息:“汤在锅里。晚安吻在冰箱。哪个冰箱?厨房的。心里的等你自己拿。”
她微笑,回复:“心里的现在拿。”
到家时,卢卡斯站在门口,张开手臂。她走过去,抱住他。
“晚安。”他说。
“晚安。”
她闭上眼睛。在意识深处,那个光点轻轻跳动,像一个安静的心脏。源在学活着,也许有一天它会学会,也许不会。但它不再是威胁了,只是她的一部分,一个记忆,一个选择。
她闭上眼睛。在意识深处,那个光点轻轻跳动,像一个安静的心脏。源在学活着,也许有一天它会学会,也许不会。但它不再是威胁了,只是她的一部分,一个记忆,一个选择。
窗外,纽约的夜空被灯光染成橙色。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银色的光照在窗台上。爱丽儿站在窗前,看着这座裂缝正在移动的城市。她知道明天还会有新的裂缝,新的恐惧,新的收藏家。但今天,她选择这个——一个拥抱,一碗汤,一个普通的日子。
她关上窗,拉上窗帘,走进房间。卢卡斯已经睡着了,手还握着她的枕头。她躺在他身边,关灯,闭上眼睛。
晚安,纽约。晚安,所有裂缝中等待的灵魂。
她不会忘记。她活着,就是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