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儿的手指停在那一页。同样的故事。砸不坏的收音机,死者的声音,然后失踪。
她继续翻。毕肖普调查了那个女孩的失踪,发现她的曾祖母在1920年代也失踪过,同样的模式——收音机,声音,消失。家族里还有其他人,散落在不同年代,不同州。毕肖普给这个家族起了个代号:“接收者”。他在笔记里写:“他们不是收藏家。他们是通道。收音机只是工具,真正在收集的是频率本身。某个频率区间,人类正常情况下接收不到。但这些家族的人天生能听到。他们在胎兒期就暴露在那种频率下,耳朵从未完全关闭。”
爱丽儿想起埃伦·韦斯特。她的父亲在海军服役,从老兵那里得到收音机。她母亲死后,收音机开始播放她母亲的声音。也许不是收音机在播放,是她父亲在听。他天生能听到那个频率,收音机只是帮他调对了频道。
“你在找什么?”卢卡斯放下书。
“我在找一种模式。所有物品——安娜贝尔,拍立得,收音机。它们都是工具。真正在收集的不是它们,是背后的东西。那个东西用它们筛选人。能听到的人,能看见的人,能感觉到裂缝的人。它把他们收集起来,送到……”
“送到哪里?”
“送到‘静室’。裂缝开始的地方。”
卢卡斯沉默。他看着窗外,树叶在风中旋转。
“你要去那里吗?”
“不。但我要知道怎么去。不是因为我想去,是因为我需要知道万一有人被送去了,怎么把他们带回来。”
“你能带回来吗?”
爱丽儿想起玛格丽特·谢尔曼。七十年,困在灰色雾中。即使门开了,她也没有出来。她选择了留下。不是因为不能,而是因为那里已经是她的家。时间在“进一步”里没有意义,七十年的等待只是一瞬间,但那一瞬间也改变了她的本质。她不再是走进裂缝时的她了。她是雾的一部分,灰色的一部分,等待的一部分。
你可以把人从裂缝里带出来,但你带不回原来的他们。
她继续翻笔记。毕肖普在1980年代开始研究“频率”与裂缝的关系。他买了一个短波收音机,在深夜调频,记录那些静电噪音中的模式。他发现某些频率组合会让裂缝暂时扩大。不是打开,是扩大,像心跳加速时血管扩张。他写道:“频率是钥匙。物品是锁。但真正开门的是人——是人的意识调到了那个频率。物品只是辅助。”
爱丽儿放下笔记。她想起拍立得。拍立得拍下她的倒影,倒影在镜子里移动。不是相机在制造异常,是她。她的恐惧,她的注意力,她那种“盯着看”的习惯——调到了某个频率,让裂缝在她面前扩大。相机只是记录了结果。
“爱丽儿。”卢卡斯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抬头,他指着窗外。“楼下有人。”
她走到窗边。街道对面,路灯下站着一个人。灰色的外套,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那个人站着的姿势很奇怪——不是等人的姿势,而是观察的姿势,头微微仰起,看着她的窗户。她后退一步,拉上窗帘。